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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不行就不行。”凌威的語氣變得低沉冷漠:“醫學是用來治病救人的,不是爭強斗狠,那樣有失醫生的品德。”
“不試就不試,你那么兇干什么。”陳雨軒嬌嗔地噘了噘嘴:“韓震天也算打抱不平,跟爭強斗狠可是兩碼事,你可別混為一談。”
韓震天慢慢在兩位大漢對面坐下,臉色冷靜如水,目光不斷在對方臉上游走,猶豫不定。有骨氣固然令人敬佩,但同樣也要面對艱難的挑戰,他必須選擇,哪怕面前是刀山火海,也必須跳下去,而兩位大漢對于韓震天來說絲毫不亞于刀山火海。
“我去給他點心理鼓勵。”凌威把面前的半杯酒倒入口中,忽然站起來走向韓震天,陳雨軒和王月虹相視一眼,也跟了過去。
“兄弟,放松一點。”凌威伸手在在韓震天肩頭隨意拍了拍,然后手掌輕輕搭在他右肩頭的肩穴附近,韓震天全身忽然一震,側臉看了看凌威,凌威臉上浮起一絲奇怪的微笑,微微點了點頭。
韓震天緩緩把胳膊放到桌上,擺好架勢,淡淡說道:“你們來吧,隨便哪一位。“轉眼間,他的眼神變得充滿自信。凌厲異常。凌威手掌還是輕輕搭在他的肩頭,四周的人雖然覺得兩人的姿勢有點怪異。但凌威除了臉色略帶滄桑和頜下短短的胡須有點與眾不同,整體看起來也只是普普通通,沒有一絲鋒芒,笑得還算得上溫和。
“我叫呂天寶。”一位壯漢伸手搭在韓震天的手腕上,客氣地和韓震天打了聲招呼,或許也是為了報一下自己的名號,大庭廣眾,炫耀一下是人之常情。呂天寶有絕對自信,他是建寧市舉重冠軍,散打也小有名氣,比他身邊的哥哥呂天佑還要高上一頭,肌肉突起,粗壯有力。
韓震天雙腳微微分開,胳膊稍微蠕動一下,似乎在積纘力量,呂天寶粗獷的臉頰上露出一絲輕蔑的微笑,瞥了凌威一眼,并不放在心上,充其量是個搖旗吶喊助威的人而已,就算幫忙,凌威的手掌附在韓震天肩頭也使不上力。話又說回來,即使凌威的手掌和韓震天的手掌合在一起呂天寶也毫不畏懼,他有把握把他們同時扳倒。
扳手腕,一種最古老的競技方式,在人生成長過程中幾乎每個人都玩過,不需要大的場地,也不需要任何工具,勝負也一目了然,被壓倒的一方手背靠近桌面為輸,連三歲小孩都可以做裁判。
“開始。”馬淮平看著兩人架在一起的手掌,興奮地大吼一聲,韓震天和呂天寶的手臂同時繃緊,用力。一個顯得有點瘦弱的手掌握在粗大的手掌內,大多數人眼前浮現出韓震天一下子被扳倒的情形,這幾乎是順理成章的事。
然而,出乎意料,兩人的手掌只是晃了晃,立即僵持在空中,不左不右。呂天寶心中吃了一驚,韓震天的手掌就像一根堅硬的桅桿,倔強地挺立著,任憑風吹雨打,巍然不動,接連幾次用力都無動于衷,不過韓震天也沒有絲毫反擊的力量。
“呂天寶,加油。”馬淮平在一旁大聲叫道:“你要是連這個小子也贏不了,不如回家抱孩子。”
呂天寶眼中閃過一縷兇狠的光芒,用力一咬牙,雙腳緊緊蹬著地板,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手臂青筋暴起,幾乎吃奶的勁都使了出來。韓震天的手臂立即被壓得慢慢倒了下去。
“好。”一陣喝彩聲響起:“呂天寶,加油,加油。”
韓震天額頭汗水滾滾而下,臉頰憋得通紅,面部肌肉都有點扭曲變形,縱是這樣,手臂還是一點點靠近桌面,呂天寶眼中露出勝利的光芒,手腕一旦被壓下,僵持被打破,要想反擊就要更大的力量,韓震天力氣已經到了山窮水盡,回天泛術。
王月虹和伴舞的女孩緊張地盯著韓震天的手腕,每下沉一點就在她們的心上重重擊了一下,兩位女孩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握在一起,十指僵硬,微微顫抖著。
第二十二章 一臂之力
事情大大出乎凌威的意料,剛才把一根短小的銀針隱藏在手指間,悄悄扎入韓震天肩頭的穴位,這是激發潛能的奇穴,效果自然不凡,韓震天一下子抵抗住對方兇猛的力道,可是,呂天寶是個訓練有素的舉重冠軍,實在強大,激發的力道畢竟不可能源源不斷,隨著時間的推移自然慢慢消弱。
韓震天的肌肉在不斷顫抖,凌威手掌下的銀針也在微微抖動,似乎不堪負荷。銀針可以傳遞人體血脈的盛衰,高明的針灸醫生可以通過銀針清晰感覺到那種變化,此時針尖下的氣血變得生澀,就像於積的河流,寸步難行。
凌威身體前傾,一副關切的模樣,寬大的衣袖恰好蓋住放在韓震天肩頭的手掌,中指回環,指甲在銀針的尾部輕輕彈了幾下。彈,是針灸的一種手法,此法有激發經氣,催氣速行的功效。
韓震天的手臂忽然震動一下,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手腕竟然快速向桌面靠近,似乎氣力衰竭,王月虹和伴舞的女孩立即發出一聲驚呼。驚呼還沒有結束,韓震天的手腕忽然猛然一個翻身,劃了一個漂亮的弧線,砰的一聲,把呂天寶的手臂重重壓在桌面上,事出突然,全場立即一片沉寂。
呂天寶不可思議地瞪著眼,韓震天的手掌已經離開,他依然一動不動的看著自己的手掌,剛才韓震天忽然向下一沉,自己的力道瞬間落空,正要乘機壓下去,韓震天手上驟然生出一股力量,還沒有等到自己反應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下子取得勝利。對于呂天寶來說簡直就是一場噩夢。
“媽的。”馬淮平低聲罵了一句,大聲說道:“呂天佑,輪到你了。”
“馬老板。”凌威的兩個手指迅速把銀針拔出來,手掌收回身邊,冷冷地看著馬淮平:“你可是說過韓震天任意選一人挑戰,你可不能反悔。”
“什么反悔不反悔。”馬淮平大聲說道:“規矩是我定的,我說了算。”
“太過分了。”凌威冷冷說著,眼中掠過一絲憤怒:“既然馬老板出爾反爾,來吧,想怎么樣我們接著,別以為誰都怕你們。”
“幺嗬,看來你真有兩下子。”馬淮平撇了撇嘴,臉上的肉微微顫抖:“要不是剛才林老板說話,我讓你三分,早就把你扔出去了,還輪到你在這里撒野。”
“你可以試試看。”凌威面不改色地看著馬淮平,目光變得凌厲異常。
“等一下,等一下。”林老板不知從什么地方又跑出來,低聲在馬淮平耳邊嘀咕了幾句,馬淮平看了看凌威握著銀針的右手,悻悻地瞪了一眼,向呂天寶等人一揮手:“我們走。”
“沒事了。”韓震天看著馬淮平等人離去的背影,長長舒一口氣:“總算有驚無險。”
“你擔心什么。”陳雨軒微微一笑:“凌威也不是好對付的,馬淮平走得快還算識時務。”
“這倒也是。”韓震天忽然想了起來,好奇地說道:“凌大哥,剛才謝謝你相助,你的手法真是神奇。”
“你說什么,我聽不懂。”凌威抬手打斷韓震天的話:“我可是什么也沒有做。”
“那是,那是。”韓震天立即會意,既然暗中相助,就不愿眾人皆知,他也不可點破,微微笑了笑:“你的鼓勵給了我信心,我當然要謝你。”
“不用謝。”凌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們繼續玩。”
“大家繼續喝酒跳舞。”舞廳經理見事情已經擺平,大聲叫道:“音樂,音響師快點放音樂。”
一首歡樂奔放的樂曲響起,氣氛再次熱烈起來,剛才的不愉快就像一支小插曲,不僅沒有打攪興致,反而令人更加振奮。伴舞女孩眨動著大眼睛,對著陳雨軒歡快地笑著:“我叫楚玉,這位姐姐,我們去跳舞。”
“我叫陳雨軒。”陳雨軒上下打量楚玉:“你怎么知道我會跳舞。”
“你這么漂亮,身體苗條健壯,哪有不會跳舞的道理。”楚玉咯咯嬌笑著。
“有眼光。”陳雨軒一拉楚玉的手,快速向舞池走過去。
“我們也跳一曲。”韓震天看著王月虹白皙的臉頰,目光溫柔。
“你的手臂當心點。”凌威拍了拍韓震天的胳膊:“明天到保和堂開幾幅藥方,用力過度,大意不得。”
“謝謝。”韓震天笑了笑:“凌大哥,你要不要跳一曲。”
“不用了。”凌威慢慢搖了搖頭:‘我在這里看看就行。““那我們就失陪一下。“王月虹沖著凌威笑了笑,嫵媚入骨,直入心頭,凌威縱然心如止水,還是驟然跳動了一下。慌忙低頭喝茶。這姑娘太厲害了,是不是傳說中的天生媚骨,這種女人可碰不得,會迷死人的。據說她們有近乎病態的需求。史書有記載,最最出名的就是商紂王的妃子蘇妲己,生生搞亂了一代江山。
“凌醫生。”一個溫和的聲音打斷了凌威的思緒,抬起頭,眼前是一張胖胖的笑臉。
“林老板。”凌威笑了笑:“怎么沒有去跳舞?”
“你看我這身體還扭動得起來嗎。”林老板調侃地晃了晃笨笨的身軀,微笑著說道:“我就住在樓上的旅館,馬上就要離開建寧了,我的秘書身體不適,不知凌醫生能否施以妙手。”
“現在?”凌威疑惑地皺了皺眉:“已經是夜晚,明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