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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威叔,你下針的方法和陳云宇大哥下針的手法不一樣。”梅花在一邊看了一會,忽然插了一句,她的稱呼是根據小虎來的,稱凌威為叔叔,嘴還挺乖。
“你也會針灸?”凌威饒有興趣地看著梅花紅潤的臉蛋,微微有點成年少女的雛形,帶著點靦腆嬌羞。
“我經常看,知道一點。”梅花小聲說道:“針灸我喜歡,太神奇了,又不要多少本錢,如果學會了回到家鄉山區可以為鄉親們治病。”
“你家還有什么人?”凌威坐在椅子上,隨口問了一句。
“沒有了,我是孤兒。”梅花眼圈忽然紅了起來:“從小一位老人收養了我,后來他死了,我得了一種怪病,要不是老掌柜救了我,我早就喂了野狗。”
凌威臉上難得地一點點微笑驟然消失,同情地看著梅花,他自己是孤兒,當然知道那種沒有根的感覺,午夜夢回,就像漂浮在空中,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空蕩蕩慌亂而又失落。
“這孩子心地不錯。”楚韻似乎被感動,臉色溫和:“梅花,你讀過書嗎?”
“初中。”梅花回答得很小心:“我們村最高也就初中,到山外面上學交不起學費。”
“你要是愿意,我可以把你帶過去學護士。”楚韻想了想:“你心細又溫柔,很適合做護士。”
“我喜歡中醫針灸。”梅花搖了搖頭:“謝謝楚醫師的好意,我還是在這里呆著吧。”
“雨軒,你干嘛不收下她做徒弟。”楚韻側臉看了看陳雨軒。
“我也想過。”陳雨軒柳眉挑了挑:“不過一來我爹不愿意隨便收徒,二來我在針灸方面領悟得有限,不敢收徒。”
“可以先教一些基本功,以后她慢慢領悟。”楚韻笑了笑:“你總不能讓梅花一輩子干端茶倒水的活吧。”
“要說學針灸,眼前可是有一個好機會。”陳雨軒目光轉向凌威,笑得意味深長。
“我不行。”凌威連忙擺手:“教一個女孩子多有不便,何況我自己四處漂泊,居無定所,如何教徒弟。”
“這好辦,你收下她,基本功我來教,在這里邊學邊練。”陳雨軒似乎早有準備,脫口而出:“凌威,你意下如何。”
“這個、、、、、”凌威一時措手不及,微微愣了愣。
“梅花,還不行禮。”陳雨軒大聲提醒一句,梅花忽然走到凌威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快起來,快起來,都什么年代了,還下跪行禮。”凌威慌忙站起來,伸手去扶梅花。
“慢著。”陳雨軒忽然叫了一句:“凌威,你還沒有答應,梅花這一跪豈不是白費,大庭廣眾,這么多人可都看著呢。”
“就算收徒現在也不行。”凌威苦笑了一下:“我現在身無分文,連個見面禮都沒有。”
“我有。”陳雨軒笑得有點惡作劇,慢慢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打開,是一排亮晶晶的銀針。
“這個就作為你送給梅花的禮物,如何。”陳雨軒笑得有點得意。
“再推辭我就顯得矯情了。”凌威有點上了圈套的感覺,微微笑了笑,爽快地說道:“梅花,去把銀針收下。”
“是。”梅花干脆地應了一聲,歡喜地跑到陳雨軒面前,鞠了一個躬把銀針拿在手中,不斷觀看。
抓藥的幾個伙計滿臉羨慕,一個長臉的青年大聲叫道:“梅花,你太幸運了,我們都想學徒,陳云宇老板可一直沒答應。”
“王三,做好你自己的事,你也不是行醫的料。”陳雨軒站起身,大聲說道:“以后梅花就是我們藥鋪的弟子了,大家多多關照。”
“我看是不是擺一桌拜師酒,我們跟著樂呵樂呵。”配藥的人跟著起哄。
“沒你們的份。”陳雨軒笑著說道:“大不了伙食改善一點,至于請客,我代表梅花在適當的時候請凌威就是了。”
“你不會假公濟私吧。”楚韻拉了拉陳雨軒。
“什么意思?”陳雨軒低聲詢問。
“你是不是想用梅花留住凌威,有個徒弟在,他自然不會拔腿就走。”楚韻湊近陳雨軒耳邊:“還有,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就他那德行,一副松松垮垮的樣子,誰會看上他。”陳雨軒噘了噘嘴,話鋒一轉:“不過如果我心動,有機會我不會放過,做人總要對得起自己,不是嗎?”
“有機會不會放過。”楚韻低聲念叨了一遍,臉上忽然掠過一絲惆悵,自己二十幾年專心醫術,機會在哪里?心動又會在哪里?要說感興趣的人,細細想來,竟然只有這個看不透的凌威,楚韻深深知道,凌威絕對不會只像表面那么簡單,大虹橋上他以精準的手法切開小玲的氣管,不是一般中醫師能夠辦到的,就是外科的一些主刀手也不會做得那么干凈利落。
楚韻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凌威,凌威恰好也看過來,兩人目光一碰,楚韻心中一陣慌亂,臉頰上浮起兩朵紅云。
第十八章 留下
中藥鋪診治的多是慢性病,大多數是老一輩積累的一些老顧客,上午接二連三地來了十幾個人,都是沖著陳雨軒,她剛回建寧短短幾個月,聲名鵲起,不僅是因為她得到父親的真傳,更主要的是他還專門到川藏藥王那里學過。凌威隨手接了幾個,常見病,風濕關節痛,胃病等,號脈,開方,簡單得很,不過凌威對待每個病號都是面色鄭重,楚韻在一旁暗暗點頭,無論他是什么出身,這種態度就適合做一個好醫生。
“馬有才,感覺怎樣?”一個多小時以后,凌威站起身,緩步走到馬有才面前,面帶微笑。
“好多了,好多了。”馬有才連聲應承:“你真是神醫,我覺得腰間一片溫熱,舒服。”
“別稱我神醫,能做個名醫就心滿意足。”凌威一邊說一邊彎腰取下馬有才腰間的銀針,淡淡說道:“藥方不要開了,直接吃六味地黃丸,滋陰藥。”
“六味地黃丸,太簡單了吧,陳云宇出手可都是大補的藥。”馬有才見凌威開的藥竟然是常見藥,大為奇怪,失聲大叫。楚韻和陳雨軒等人也一起望過來。
“你哪來那么多廢話。”凌威淡淡說道:“只要能治病就是好藥,拿藥去,六味地黃丸,其他藥一律停服,還有,三個月之內不近女色,戒辛辣煙酒。”
“三個月?”馬有才為難地說道:“時間太長了吧。”
“如果堅持不了就不要再來了。”凌威坐回到椅子上,端起茶悠閑地喝了一口:“還要針灸七天,記住馬上把馬大胡子等人的工錢結了。”
馬有才還要說話,他的妻子慌忙拉了他一下:“按照醫生說的辦,難道你這幾個月還要去找小老婆快活不成。”
“我哪有啊。”馬有才到柜臺上拿了幾瓶六味地黃丸,一邊向外面走一邊叫屈。
“你要是沒有,剛才凌大夫讓你三個月不近女色,干嘛哭傷著臉。”馬有才的妻子大聲嚷嚷:“回去我再慢慢調查,看你到倒底回事。”
兩個人慢慢走了出去,陳雨軒等人忍不住放聲大笑,就連最后兩個病號也笑了起來。笑聲中,梅花手指捻著一根銀針來到凌威面前:“師傅,是這樣拿針的嗎?”
“手法不錯。”凌威微微點了點頭:“不過,針灸主要憑手部感覺,每一針下去的感覺都不一樣,要想做一個好的針灸醫師,,必須進行刻苦訓練,直到憑手感就能掌握病人每一條經脈的氣血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