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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理查聽見玻璃破裂的聲音,他拉開床頭柜取出一把手槍,連睡袍都顧不得穿,趕到安瑜婕的房間搖醒她。
「做什??。」透過月光她很快認出他。
「噓,有人打破玻璃。」理查壓低聲音,把掛在梳妝椅的睡袍遞給安瑜婕。
「你想怎么辦。」安瑜婕邊穿邊低聲問看著窗戶和房門的理查,注意到他手中的武器。
理查藉窗簾陰影遮掩會暴露身份的月光,往窗外看,有個人倒在地上,看背影和衣服應該是他派的警衛。
「你必須信任我。」他拉著安瑜婕的手腕,扯著她走。
理查把她拉進他的房間,他拉動墻上的裝飾,推開暗門:「進去。」
「你不是當真的吧。」她小聲說。
他不理她,把她塞進黑暗的通道,在她有機會轉身離開通道回到房間之前,他也擠進來。
理查摸索著拿下掛在墻邊的手電筒,打開。
通道里有外面飄進來的寒風。
安瑜婕回想到在山洞里的情形,她強迫自己深呼吸、保持沉默。
她拉緊睡袍,英國的天氣可一點都不溫暖。
她真是活該倒楣,早知道父親過世后就該立刻離開英國,躲到這些英國人找不到、語言不通的地方,等風頭過后再回來調查。
她還故意跑到虎穴里被抓個正著。到現在,她追查的事仍舊所知不多。
理查拉起她的手腕,往通道深處走到樓梯前,樓梯和四周的墻都是石砌,往樓上和樓下延伸。兩人的房間在二樓,而整個建筑有三層樓。
安瑜婕見理查放開她的手輕松的靠在墻壁不再移動,也把背貼上墻,奇怪的是,墻壁竟然不冷,周遭也不臟,好似有人固定清潔。
他注意到她微微發抖。他猜測著她怕的是他還是外面的闖入者,或者只是太冷。
「別怕。」
安瑜婕瞪他一眼,要不是他,她怎么會捲入這種事里,父親還因此過世。
外面又有打破東西的聲音,阻止兩人更進一步吵架。安瑜婕閉上眼,臉上表情凝重。
理查希望不是更多人進入房子,他也擔心房子里其他人的狀況。幸好他這里大部分的工作人員都是正常上下班的附近村民,而不是住在他的房子里。
闖入者既然能擺平武裝警衛,其他人就更危險了。不過很大可能性是會被逼問安瑜婕和他的下落,以及找尋他從安瑜婕手中拿到的東西,所以暫時不會殺掉他們。
如果不是要安瑜婕當商業間諜的對手公司,就是與安瑜婕父親死亡有關的人。
「你打算怎么辦。」安瑜婕終于忍不住低聲問他。理查似乎沒有任何計畫,那不太像他,比方說反制闖入者。當然,那是假設如果闖入者不是他派的。
「先看看他們要的是什么。」
「你想必知道。」安瑜婕稍稍放松,因為他似乎早有準備會有人找上門。
「猜測而已。」理查當然不想讓她更加害怕。
「是嗎。」
「他們不會找到什么的。」
「真的?」
「這個地方歷史悠久,有很多秘密。」理查保守的回答,他不會笨到承認他把安瑜婕父親的東西藏起來,又藏在哪。
「你不緊張。」安瑜婕以肯定句說。她發現理查從頭到尾都不是在擔心害怕。
「不。」理查望著她。她不知道他以前經歷過些什么。
「我想也是。」她點點頭。
「你會怕?」
「廢話。」
「怕我還是怕外面的人。」
安瑜婕以一種不信任的眼光看他。
遠處傳來翻箱倒柜的聲音,理查背靠在墻上一副窮極無聊的樣子,想必很有把握不會有什么損失。
她知道眼前的男人可能遠比她知道的要可怕很多。
外面逐漸有人聲,翻箱倒柜的聲音也越來越大,兩人沉默不語。
「說,你的主人和那個女人在哪。」
「??。」
模糊的聲音音量很小聽不清楚。
安瑜婕抓緊睡袍胸前,看著理查。
開槍的聲音讓安瑜婕摀住耳朵,她睜大眼懷疑外面的歹徒開槍把理查雇用的其中一個人射殺。
「待在這里。」
「你要去哪?」
「當然是出去看看。」
「你真的瘋了。」
理查微笑。安瑜婕打個冷顫,他的微笑一點都沒有溫度。
「聽我說,我會從外面進到房子里,你留在這里面,我會進來找你。」
「你……你不是真的想把我留在這邊吧。」安瑜婕看看往樓下的階梯一片黑暗。
理查用手電筒照照另一邊往上的階梯。
「放心,你會在安全的地方待著。」
他決定花些時間帶她往階梯上走,不久就來到樓梯頂的一個平臺,里面有個凹室。
「在這里等我。」
「不!」安瑜婕小聲抗議,想也沒想就拒絕。她分不清他到底是要保護她還是害她。
黑暗中她看不見他的表情,父親的手稿筆記還在他手中,或許他還會要挾她些什么他想知道或想要的??。
「這事沒得商量。」理查低聲警告她不要白費力氣跟他爭。
「想想你有多少人要養。」安瑜婕也低聲回答。雖然她的觀點沒有多少立足點。
「小姐,我死對你不是更好。萬一我死了,你替我管吧。」理查不太懂她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你到底為什么娶我?」
「老天,你現在問我這種問題。」女人!他在黑暗中翻了個白眼。
他要是不愛她不會拿自己的婚姻做賭注。理查被自己突如其來的想法嚇到。
他不再理會她,用手電筒往墻上照找到按鈕把燈按亮,抓起隨意丟在沙發上的一件男用大衣穿上,急著離開,把原本同一手拿著的手槍和手電筒塞到大衣口袋,留下她自己探索這個密室。
「絕對不可以離開這里,直到我或阿西法來找你。」他離去腳步停止,轉身以雙眼尋求她的保證。
安瑜婕點點頭。她下意識的選擇相信他。不過她可不保證會等多久。等他轉身快速走下樓梯,她仔細檢查室內。
她驚訝地發現密室根本就是一個私人小天地。不但有電子酒柜,電視、書柜、筆電、雙人座沙發、書桌椅一應俱全。還有一道容得下一個人通過比這個建筑里任何門都低的小門。
從他剛剛穿上的大衣合身程度和拿起來沒有灰塵揚起,這應該是他常來的地方。安瑜婕感覺似乎發現了他私人秘密。他不是個會跟所有親近的人分享秘密的人,她知道阿西法算是很親近理查,但是連那個忠心的僕人也不完全清楚他對她的計畫與企圖。
她把睡袍系帶綁好,仔細看看四周。她暫時沒有推開那道小門的想法,而是拿起墻邊的一把西洋劍防身,很明顯是常有人拿起來把玩所以隨手放在墻邊的。她走到酒柜前倒酒,雖然很少喝酒,不過現在她需要能讓她冷靜的東西。然后把酒杯和劍一起拿著到沙發旁坐下。
室內燈光夠亮能照到剛剛經過的樓梯轉彎上來的墻上,那里一個奇特的長方形木板吸引她走過去看。她偷偷拉開,另一面應該是幅畫,她應該是透過畫中人雙眼部分看出去。
理查的房間是走廊最后一間,她的是倒數第二間。她透過洞孔看到走廊,雙眼挖空的畫應該是掛在墻壁最上方的那幅,屬于挑高天花板到三樓,所以二樓很難注意到畫中雙眼部分。
「那個小妞呢?」
「和那個貴族都不見人影。」
「躲起來吧。」
「我們的人守在外面應該不可能溜走。」
「那時候在山上沒有多派人手殺了他們真是個錯誤。」
「那個紅發年輕人又不肯告訴你那個地點。」
「他決定自己動手真是愚蠢,他根本不懂得怎么殺人。」
安瑜婕用手掩著嘴,掩蓋差點出口的驚呼。
理查希望安瑜婕說到做到不要亂跑,心里同時知道經過這些日子,兩人有些許默契,她雖然因為在旅館工作習慣偽裝情緒,不過有些瞭解之后并不難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