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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娡上前握過她的手,眼眶緋紅:“你怎么會變成這樣?”
青梨眸中滿是悔恨懊惱與悲絕,她沉痛閉目落兩行清淚,默了許久才緩緩道來。
“我離開王府回家中,與那錢家大郎成婚不久,他便納了小妾,那小妾性子張揚跋扈,幾次三番找我麻煩,我也忍了。
后來我懷了孩子,本以為生了孩子就會好起來,誰知,那小妾攛掇著錢大郎,把我腹中孩子給害了,我找他們理論,尋趙家婆子倒打一耙,怪我生不出孩子,以七出罪讓錢大郎把我修了。
我郁結于心,久治不愈,眼看也命不久矣,沒想到在死前還能見你一面,我死而無憾了。”
柳娡將青梨緊緊抱在懷里,哽咽著:“你怎么睡在柴房里?”
青梨長嘆了口氣:“家中長兄長嫂都是好面子的人,我被休棄回家,丟盡了趙家的顏面,又因治病拖累了家中……”
“你離開王府時,明明有不少銀錢傍身的啊!那可都是你的嫁妝!”
青梨慟哭:“我那些嫁妝,留了一些家中哥嫂用,帶去夫家當日,便被趙家人給搜刮了去,哪里還有什么嫁妝?”
柳娡聽罷,氣得渾身直抖,當即叫富貴兒將青梨帶離了柴房,離開了趙家。
那趙家婆子追了出去,嚷著:“你們要把我女兒帶去哪里?”
柳娡憤恨道:“當然是治病,不然看著她慢慢等死么?還有,以后青梨跟你們趙家沒有任何關,她的命我要了。”
語畢,柳娡丟了一錠銀錢給趙家婆子,頭也不回的走了。
當日,柳娡便將鎮上和附近城中最好的大夫都請了過來,給青梨看病。
好在倒不是不治之癥,大夫當即施針護住了她的心脈,青梨吐了好大一口淤血。
又在客棧調理了幾天,臉色漸開始紅潤。
只是身子還虛弱得很,下得床。
還未等柳娡去找那錢家人的麻煩,那錢家人聽到趙家人的消息,竟自個兒找上門了。
那錢家以前的小妾,如今當家主母,站在門口插著腰揚著帕子,破口大罵。
“哎喲,瞧這不要臉的小賤蹄子,都這副模樣了,還勾搭漢子呢!昨兒可是親眼有人看著一男人把人給抱出趙家的,都能住得起這么好的客棧,勸你可要點臉,把欠我家錢郎的銀子都給還了吧。”
說著,又嗑了一把瓜子。
柳娡聽得這潑婦在外頭罵人,慢條斯理的吃了口茶,見富貴兒氣憤的扶著青梨從內室走了出來。
青梨臉色蒼白,“娡兒……是我連累了你。”
柳娡輕笑,放下了手中的茶盞,“青梨姐姐不用擔心,這人碰上我,也是她三生不幸。”
說罷,她端起盥洗架上的洗臉水,走到欄桿前,對著站在門口大罵的婦人潑了下去。
“你!你這刁蠻無理的婦人,有本事你下來!”
“有本事你上來。”柳娡倚著欄桿,巧笑嫣然。
“我要告訴我家大郎,看你這狐媚子到時候還笑得出來!”
“快去告訴你家大郎,看看你家大郎會不會給你做這個主。”
待那婦人走后,阿蔓鬼混了一個晚上回來了,手里攥著一個袋子,塞進給了青梨。
“你數數,這些錢夠不夠你當初賠進錢家的嫁妝,不夠的話,只能讓那個賤人給你當牛做馬了。”
柳娡笑盈盈的問道:“如何?”
阿蔓翻了個白眼,吃了口茶,滿臉不屑:“那錢大郎真不是個東西,對老娘動手動腳,賭品還奇差,最后輸沒了,就把家里那娘們兒一并賣了給我。”
說著,又想起了什么,阿蔓提醒了句:“袋子里面還有那娘們兒的賣身契和籍契,以后她就是你的奴隸,要打要罵,都只能隨你了。”
第90章
青梨顫著手看著手里的賣身契與籍契, 心頭的那股憋屈頓時煙消云散了。
“娡兒,謝謝你。”
柳娡:“你現在最要緊的事情就是養病,我們很快就要離開這里, 你愿意跟我們一起走嗎?”
青梨:“去哪兒?”
柳娡:“我們要回杭州,之前我離開王府, 便在杭州安生了好多年, 對那里也比較熟悉, 而且我的家當都在那邊。”
青梨笑著點了頭:“這里已經沒有我所牽掛的東西了,去哪里都一樣,而且能再遇到你, 我真的很高興。”
“那就這么說定了,過幾日再等你的病養好一些,我們就起程。”
青梨養了幾天病后, 身體狀況好了許多, 能自己下床走路了, 臉上也有了血色。
柳娡心中略感欣慰,想必這里的一切,對青梨來說也不甚美好。
幾人沒有多作逗留,再次起程走旱路前往杭州。
又行了十來日, 柳娡等人終于回到了杭州, 柳老爺站在幽蘭居前, 不由嘆了聲:“娡兒,這便是你說的杭州的宅砥?”
“爹, 以后你便在這里安心住下, 宅子挺大的,進去看看吧。”
話音剛落,門被人推開, 只見沈恪領著下人正要出門,見到柳娡他們已經到了門口,一陣兒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