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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臨安給許采薇的照片打碎了她最后一絲希望,讓她在黑暗的深淵里沉淪得更深。也,把她推上了一條不歸路。
她的微光已經不在,那么她的存在也沒有意義了。生前身后都沒有讓她眷戀的事情。
——阿淮,我想你了。
這是許采薇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話。新聞的熱度持續(xù)了幾天,但很快被別的事情蓋過去。這位曾經紅極一時目空一切的模特最后也沒能在眾人的記憶中永恒。
有句說,你能傷害的只有在乎你的人。
所以,在這個世上,許采薇還能傷害的人,是何臨安。
她在許采薇的墓前整整守了三天。誰也勸不動。她曾和她有親緣相系,即便沒有骨血相連,即便兩人會老死不相往來,那她也是唯一的親人。何臨安這樣認定。
天色將晚,山林里的風更大,濃厚的黑云沉沉地壓在天空。蘇巖輕輕去攙何臨安的胳膊。
“起來回家吧。”
“蘇。是我害死了她。如果我沒有把照片給她。也許就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她還會好好活著。這都是我的錯,我的錯。蘇,我討厭自己,我好恨。”
何臨安一直重重復復說著這幾句話,像陷入魔怔一樣,不停責怪自己。
蘇巖抬起手,利落地在她臉上留下五個指印。火辣辣的痛感讓何臨安愣住。
“我早說過,你不欠她的。何苦這么折磨自己。在你把照片拿給她看的時候就該料想到這個結果。你心中一早明白她是怎樣的人,為什么要一直騙自己。”
何臨安愣在那里,半張著嘴說不出話。蘇巖輕輕把她擁入懷中,停頓了三秒,她放聲大哭。
人生本來就苦,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為難自己呢?
何臨安回到家里,陸海生去見她,被她擋在門外。
“你還好嗎?”他在門外問。
“看不見你就好。”何臨安答。
陸海生沒做過多的停留。“好好照顧自己。我過些日子再來看你。”
他匆匆走了。眼下確實沒有過多的時間讓他停留。那天他故意把敞開的文件袋放在桌上,何臨安果真在意那些照片,拿去給許采薇看。他想過是不好的結局,卻沒想過是生離死別。這步棋,是他走錯了。
手上收集的證據(jù)越多越來,對他們來說就越有利。而程知遙背后的那個人,如果挖出來,怕是很多人都要受到牽連。
“查到那個人的身份了嗎?”陸海生問。
“還沒有。藏得太深,是只老狐貍。”電話那頭的人顯然有些煩躁。他跟這個案子有些年頭了。早些年那個人猶如避世一般,不曾出現(xiàn),而最近這一年時間非常活躍。可還是未能查到關于他的一點蛛絲馬跡。
————
診所。
程知遙的辦公室。
魏海源問他:“你這么確定我們拋出去的餌能釣到魚?”
程知遙微微一笑,“那個女人的死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可現(xiàn)在阿淮死了,那批貨也不知所蹤。我怕……”
“怕什么。誰吃了我的貨,我自然有辦法讓他吐出來。”
他唇角微勾,那種眼神像是捕獵者在看待獵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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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曉菁動作很大,延伸到很多領域,她背后亦有一個強大的支撐。為了報復,她不惜做踩界的事情,游走在法律的灰色地帶。
這種犧牲沒有值不值得,只有肯不肯。
阿淮走的那批貨是她讓人截住的,人也是她讓人做掉的。不過貨不在她手上。給合作的人拿去充公當戰(zhàn)績去了。
下班前,程知遙大搖大擺地走進范曉菁的公司。之前他們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的,而程知遙多少是個公眾人物,還是有不少人認識他。
前夫大搖大擺走進前妻的公司,這算什么情況。兩個人要舊情復燃了嗎?
一些員工掩著嘴低聲議論。程知遙權當沒看見。他沒預約,被秘書攔在門外。
秘書進去半天才出來,微笑著對程知遙說:“請進。”
辦公室很大,擺設卻簡潔。大組會客沙發(fā)占了大部分面積。辦公桌后兩面頂墻的書柜也很引人注目。
秘書問他:“請問你要茶還是咖啡。”
他還未答,就聽一道清冽的女聲說:“給他一杯expresso。”
程知遙笑。“我的口味,果然你最清楚。”
范曉菁放下手中的文件,緩步向他走去。今天她穿了米色的套裝,是顯胖的顏色,在她身上卻勾勒出她高挑勻稱的身材。打底是碎花襯衫,柔軟的鵝黃色給她添了一分女子應有的嫵媚。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柑橘香味,是程知遙最喜歡的一款香水。
“不知程大醫(yī)師造訪有何貴干?”
“我說敘舊,你信嗎?”
范曉菁輕勾紅唇,魅惑一笑。“我們之間怕不是能敘舊的那種關系吧。”
“哦,那范小姐以為,我們之間是什么關系呢?”
“無事不登三寶殿。”
程知遙笑著拍掌。“出去一趟回來果然不一樣。我喜歡跟聰明人說話。既然你知道我來所為何事,那就請范小姐表個態(tài),我程某人好落個心里有數(shù)。”
“我不明白程醫(yī)師此話為何意。請明講。”
“我以為咱們是明人不說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