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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巖宿醉起來,掀開被子揉著眼睛就往外跑,客廳被收拾得干干凈凈的,沙發上還睡著個美男。
林兮南擰著眉頭,睡得并不安穩。蘇巖去臥室里拖出一條毛毯給他蓋在身上,學著他的動作摸摸他的頭發。
“笨蛋。”她小聲嘟囔,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然后輕手輕腳洗漱好出了門。她一走,林兮南就醒了,一雙清澈的眼底隱藏著一些情緒。
蘇巖先到樓下找何臨安,結果來開門的是陸海生,她扯著嘴角笑了一下。陸海生也朝她點頭:“她還在睡。”
“我沒事,就是來看她在不在家。你在的話我就放心了。我先走了。”
她走到車庫取車,一腳油門踩到海城醫院。黃建華一早給她發短信說是有線索。她到他辦公室去找他,沒見到人。攔了個小護士才知道他在手術室。昨天他值班,到凌晨四點的時候送來一個中風的肥胖癥患者。
手術時間很長,蘇巖在辦公室一邊研究病歷,一邊等著他。過了兩個小時他還沒出來,蘇巖等不住了,她到內科去找張爍,想看看他會不會知道什么。
“黃健華說找到線索是不是真的。”
“是。我們在郊區的一間小藥店找到了那批正在銷售的抗生素。”
“那進貨渠道呢?”
“還不清楚。不過好像進貨人也不知道他們賣的是什么藥,只因為能低價買進,高價賣出,其中的差價翻了幾倍,賣一批就能讓他們賺個盆滿缽滿。”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蘇巖拍拍張爍的肩膀,低著頭往手術室的方向走。黃健華做完手術出來,正被家屬纏著問情況。他繃著一張臉,表情很嚴肅。家屬一看他,就坐在地上哭。
那個中風的人患有嚴重的腦水腫,雖然已經取掉一部分頭骨,但是腦組織還在不斷的擴張,根本沒辦法治愈。
坐在地上哭的是個六十多的老婦,患者的老伴。黃健華被她抓著手臂不能動彈。
每當挽救不了病人生命的時候,醫生和家屬其實是一樣的難過。
好半天那婦人才平復了心情,黃健華得以脫身。他看見蘇巖,朝她笑了笑。
“剛才那個是患者的妻子。兩個人都六十多歲了,結婚四十年,育有兩個成年子女,大半生風風雨雨都攙扶著走過,唯獨生老病死不能代人受過。”他的聲音帶著些傷感。
蘇巖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你已經盡力了。”
“我們變成老頭老太太的時候還會這樣相互安慰嗎?”
“會呀。到時候姐還罩著你。”
“那就約好一起到白頭。”
“行,你到時候別偷偷去焗油。”
蘇巖的小幽默成功讓黃健華笑了。心情緩和之后,她開始切入正題。
“情況我從張爍那里已經知道一些。現在我們掌握的信息少之又少。僅僅知道這是一種假冒偽劣藥,而來源,產地,經手人,運輸鏈條都還沒掌握……”
“蘇,其實我不愿意你參與到這件事里。”黃健華打斷她。“你只是個醫生,你可以在手術臺上那著手術刀救人性命,但在現實里,我們都是無力的。這個世界有太多你無法改變的事情。”
蘇巖笑了笑。“這個世界不一定正確,因此我們必須要正確地活著。跟著自己的心,去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不是嗎?誰說醫生治病救人的范圍只在手術臺上?那些被抗生素折磨的病人你也看到了,如果可以避免傷害繼續發生,如果可以阻止,為什么不呢?”
黃健華被反問得啞口無言。他總覺得這件事不那么簡單,他不希望蘇巖繼續深入,帶給她帶來危險。但她現在三言兩語就把他的話堵住了。
“那好。你要查,我陪你。”
那一天,蘇巖真誠地向黃健華道了謝謝。黃健華揉亂她的頭發說她傻,黑眸里藏著的那份寵溺,除了他自己,誰也沒發現。
大街小巷的年味越來越濃,蘇巖離開的日子也逼近。林兮南沒再提起讓蘇巖跟他回家過年的事情,但表情里的失落掩藏不住。蘇巖走的那天,他送她到火車站。臨別的擁抱,他特別用力,仿佛想要把蘇巖揉進身體里。
“到了給我打電話。替我向叔叔問好。路上要注意安全。不要跟陌生人說話。”他嘮嘮叨叨地叮囑。蘇巖反而覺得好笑。
“我又不是小孩子。”
鐵路部門取消了站臺票的出售,又時值春運,人多得不得了。林兮南只能送蘇巖到候車室的檢票口前。蘇巖臨走前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說:“我很快回來,你要乖乖。”
她是傍晚到的,蘇父本來說要去火車站接她的,被她拒絕了。一到站她先打電話給林兮南報平安。然后打了輛車回家。她搬著行李上樓,在樓道里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各家各戶基本沒關門,講究的還在門口多擺了一張桌子。
除夕這天謝灶是習俗,要準備一條有頭有尾的甘蔗,寓意善始善終。此外還要一碗清水,一碗白米,炒米餅,桔子和一封紅利是。有的人家還準備一只雞。希望灶君向玉帝上書的時候多說點好話。來年鍋里的飯能更好吃。
蘇父也準備了,擺在家門前,所以蘇巖還沒進門,他就看見了。忙穿著圍裙過來接她的行李。
“你這孩子,到了也不說一聲,我下去接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蘇巖倒了杯水喝。蘇父把她行李放到她的房間,出來見她在喝涼水。又說她了兩句:“那水涼,廚房里有熱水。你說你這走的出汗,喝涼水一下澆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
蘇巖放下杯子走到他面前,笑著說:“不是涼的,是溫的。好啦,一年多不見,可想你了。”她抱了抱蘇父,又把他從頭到尾打量了一下。“我看看長胖沒?”
蘇父乖乖轉圈讓她看。
她摸著下巴像模像樣的咂咂嘴,“還行,沒胖也沒瘦。”
蘇父笑著,“你以為我是你啊,多大的人了,還學不會照顧自己。看看你黑了又瘦了。天天都在忙什么……”
嘮叨模式一開啟,蘇巖就繳械投降。她揉著肚子可憐巴巴地說:“我餓了。”
蘇父這才住了嘴,趕蘇巖去洗手吃飯。飯桌上都是蘇巖愛吃的。那道油爆琵琶大蝦幾乎大半都進了她的肚子。蘇父基本沒有怎么吃,忙著替蘇巖剝蝦殼。
飯后蘇巖主動承擔了洗碗的工作,蘇父在客廳泡茶。
蘇巖說:“今晚不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