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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云握著手機(jī)的手指掐的緊緊的,聽著話筒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嬌媚女聲,年輕稚嫩的面龐上滿是心疼,對方的哭聲就像一雙手把他的心肝肺捏起來不放、捏得生疼,顧云耐心溫柔如水地安慰,可接下來,話筒里夾雜哭喊的一段話,仿佛晴天霹靂,叫他定在原地,張著嘴如鯁在喉的根本說不出話來安慰。
白玲玲哭喊著,話里帶著哽咽,形成一個個斷句:“阿云,我爸爸自殺了……他從公司辦公室跳下去,血肉模糊……嗚嗚嗚嗚他公司里的股東到家說公司欠了債,我們要是不還就要把我們告上法庭!”
這一通話說下來,聽得電話這頭的顧云心酸無比,白叔叔的公司之前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但誰都沒想到會變成這個結(jié)果。他就像喉嚨里卡了根魚刺,只能不停說著“玲玲別哭”,就像是復(fù)讀機(jī)般聲音機(jī)械。
白玲玲求他,能不能讓他爸爸幫幫忙,借給她們一些錢把債給還了……
掛斷電話,顧云回去找到自己的母親。曾經(jīng)的豪門女兒賀蘭此刻坐在自己房間陽臺的吊椅中,愜意地品著下午茶。
顧家和白家門當(dāng)戶對,兩家兒女已經(jīng)是眾人皆知的男女朋友,如果不出意外以后也會結(jié)婚。白玲玲的舉止賀蘭瞧得上,如果白玲玲當(dāng)了她兒媳,又是兒子喜歡的姑娘,她絕對沒有異話。顧云想,他請她媽媽去找父親,讓媽媽出面,看在兩家交情的份上還有她未來兒媳的份上,勸勸父親幫白家一把。
賀母把精致漆花瓷杯放回小機(jī)上,細(xì)細(xì)的柳葉眉高挑著,看向握拳而來仿佛視死如歸的顧云。
一個堅強(qiáng)、驕傲卻唯獨對自己親生骨肉溫婉的婦人輕笑著,目光里帶著慈愛的暖意,靜靜的猶如壁畫里的仕女,等待從兒子口中吐出來的某些話語。
“媽,白叔叔自殺了,玲玲她們家里有好多人上門要債說不還錢就把她們告上法庭!”
賀母仍然微微笑著,沒有一絲表情為顧云的話而變化。
“你去求求父親,我們幫幫玲玲她們好不好!”顧云繼續(xù)懇求著。
賀母的笑容淡了,慢慢搖起頭來,仿佛容忍孩子的玩鬧,又不忍心去拆穿。她拉起兒子的手,撫摸著顧云瘦削的手背,分明的骨節(jié),經(jīng)常抓著畫筆磨出來的繭子,被咬得有點禿的指甲,一寸皮一寸肉將愛注入其中。
“兒子,如果這是幫幫忙就可以輕松解決的,那我們?yōu)槭裁床辉谒职直槐频淖咄稛o路前去幫呢?很多事情你還不懂,白氏內(nèi)部已經(jīng)被腐蝕一空了,任何人都無力回天……”
蔥白指尖下面的手從她一開口就僵硬了,那青色的血管內(nèi)血液仿佛停止流動,變得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