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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了須臾,裴牧曜再掀起眼皮時,恢復了神色淡淡的模樣,問:“嚇到了?”
宋絮清搖了搖頭,但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街上來來往往的人不少,經過時都忍不住側眸看來,有的人甚至停下了腳步,指指點點地討論著。
裴牧曜面不改色地應對眾人的指點,無奈笑道:“再待下去,我就要變成負心漢了。”
宋絮清聞言側眸掃了一圈,才發現圍觀的人群將他們團在中間,臨時給他們搭起了戲臺供他們演出用。
瞬時間,她羞愧難當地捂住臉,扯著裴牧曜的衣袖沖出人群。
作者有話說:
這章卡一下章節,字數不多,多多擔待。
貴人
(你且說說,今夜算了幾掛)
直到跑到四下無人之處, 宋絮清才漸漸慢下了腳步,氣喘吁吁地撫著胸口側身往后望。
確定圍觀人群都散開后她才松了口氣,余光卻撇見裴牧曜嘴角掛著一抹淺笑。
裴牧曜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在她身上, 不多時眸光一寸一寸地往下挪, 落在緊拽著袖口的小手上。
宋絮清生的尤為白皙,淺淺燭火落在她身上都會映襯出點點余暉, 微微用力的指尖白里透紅, 只要他稍稍一抬手,就能夠將她的掌心扣入手中。
裴牧曜低垂的眸光沉了幾分。
宋絮清怔愣須臾松開手,十指微微張開顯得稍許僵硬, 眨了眨眼眸后默默挪開視線,聲音悶悶的,“我想回府了?!?
裴牧曜斂去眸中的沉意, 再看向她時已然恢復了清明, 他‘嗯’了聲。
丫鬟和小廝們都在長安街外側候著, 見宋絮清這么早就出來,而且身側還跟著三殿下, 個個都有點兒驚訝,但也并未多嘴。
宋絮清上了馬車后,掀開珠窗紗幔探頭出來, “話本子的事情,多謝殿下?!?
裴牧曜頷了頷首,往后退了半步,侯府馬車隱入暗處后, 他才將目光收回。
隱沒于人群之中的祈安適時走出, 刻意壓著聲道:“主子, 老道士已關入府中, 是否需要……”
“帶他來見我。”裴牧曜撐著馬背,長腿一跨穩穩當地落下,揚鞭之時頓了頓,道:“命澤川即刻送徽瀾回宮?!?
說完后揚鞭揚長而去,祈安吩咐完暗衛后忙策馬跟上。
城西院落府邸本靜謐無聲,直到陣陣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在侍衛的催促之下,被蒙上眼睛的老道士惶恐不安地往前走著,他時不時地詢問這是哪兒,是誰命他們綁了他,然而周遭并無一人回復他的話。
侍衛們不知將他送去了何處,但離去之前甚至將手捆至身后,門扉聲一響一合,徹底沒了聲音。
負責將老道士送回府的暗衛合上門一轉身,霎時間撞見踏著黑夜而來的裴牧曜,冷冽的雙眸在這黯淡無光的黑夜中尤為清亮,周身彌漫著生人勿進的氣息,暗衛忙往旁邊一撤,“公子?!?
跟在后頭的祈安揮了揮手,示意暗衛撤下,自己上前推開門。
再次聽見嘎吱的聲音,老道士循著聲望來,眼前黑乎乎的一片,這才想起他被悶住了眼睛,隨著燭火爆開的聲音響起,微弱的亮光透過棉布而來。
裴牧曜神情淡漠地睨了眼縮著脖子的老道士,“可會算命?!?
一聽到問的是老本行,老道士瞬間松了口氣,“自然。”
“哦?”裴牧曜把玩著手中的玉珠,他似笑非笑地道:“你且說說,今夜算了幾掛?!?
堂屋內頓時沒了人聲,只有玉珠摩擦發出的咯吱聲,在這黑夜聽得人慎得慌。
下一秒,利劍出鞘響起的凌厲聲響由遠至近,冰冷的長刃抵著老道士的脖頸,冰得他渾身一顫,顫顫巍巍道:“貧道一月只算一掛,恰巧今夜用了此卦,是位貴女?!?
他頓了頓,沒有聽到回話,當即往下繼續道:“此女雙眸清明可見心含善意,只是這道善意卻解不了她命中的坎,面相看去是大富大貴之命,可這一生中卻小人環繞,命運多舛,貧道與她算是有緣相見才提醒于她,若此生無貴人相助,這一坎她過得去也過不去?!?
相撞的玉珠緩緩停下,裴牧曜微闔著眼眸,“何為貴人,又在何處。”
“貧道不知。”老道士頷著首,細碎的汗珠自額間滑落,深吸口氣后又道:“或許是別人,也或許是她自己,一切皆在人為?!?
老道士說完后,堂屋內許久都沒有人說話。
桌臺上的辰漏一點一滴的流逝,約莫過了一刻鐘,坐在長桌后的裴牧曜微微抬手,祈安隨即上前將老道士送出。
直到老道士與暗衛的腳步聲消失無蹤跡,祈安才推開門再次走入,默默地候在一旁。
裴牧曜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長桌,“若是有人問起,就說這老道士是會算卦的,不過時常胡言亂語,不日前,已二九的男子被他卜了一掛,說是十五歲那年客死他鄉。”
祈安垂著頭心中一驚,領了命出去吩
咐他人。
他走出堂屋后,裴牧曜冷嗤了聲,深邃漆黑的眼眸中滿是寒意。
不僅是老道士說的反常,就是宋絮清的反應也足以令人品味,就好似真的會發生此事那般。
十九歲,血光之災。
養在京中受盡榮寵的侯府嫡女,侯府上下自是會拼了老命去護著,哪里來的……
“會死,嫁給他我會死?!?
宋絮清喃喃聲闖入裴牧曜的腦海中,他手勢微頓,心底涌起陣陣攝骨寒意。
茶杯摔落在地發出的清脆聲驚得守在外側的祈安忙進屋查看,然看到主子蒼白的臉色時他一怔,下意識地要靠近卻瞧見他一抬手,又退了出去將門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