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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硯霽頷了頷首,“皇上是否會傳太子入宮?”
魚群聞到了味兒,奔著漂浮在水面上的吃食而來,你爭我搶,不過片刻水面上只余下點點殘渣。
“會。”裴牧曜沉聲道,負手往院落長廊走去,“不過也僅僅是問問而已,往日行事滴水不漏的太子忽而有了軟肋,驚訝之余或許還會夾雜著些許慶幸。”
朝中誰人不知太子殿下行事高風亮節,皇上所交代的事情處理得滴水不漏,就算是最為苛刻的太傅,對其也是贊賞有佳。
然而君王之心難以叵測,隨著太子在朝中聲譽愈高,皇上對其處事作風愈發嚴苛,此時忽然告訴他,他無堅不摧的大兒子實際上是有軟肋的,軟肋還是個極好拿捏的孤女。
裴牧曜眼眸在夜色的襯托下愈發的深邃,不得不承認的是,他的父皇和皇兄才是同一類人,“侯府可有什么消息。”
傅硯霽嗯了聲,“宋淮安— —”
“是皇兄的人。”裴牧曜對此了然,他眸前閃過宋絮清淡然的眼眸,薄唇微微抿緊。
夜色頗暗,傅硯霽并未瞧見他的神色,自然而然地接過他的話,“可侯府還不是,二房的少爺而已,驅使不了整個侯府,可若太子想要拉攏多方勢力,侯府必然在他所求范圍之內。”
裴牧曜神色冷淡,看不出他是什么個想法。
傅硯霽離開南澗寺時,已然將至亥時,送走他后,裴牧曜獨自一人于院落中。
他瞥了眼不遠處的墻垣,問:“可有消息。”
隱于暗處的祈安現身,搖頭道:“并無,就連丫鬟的身影都看不到。”
裴牧曜頷了頷首,表示明了,“繼續盯著。”
祈安:“是。”
就在這時,細碎的腳步聲伴隨著吱吱呀呀的聲音于遠處響起,祈安和澤川對視了一眼,隱于周遭的暗衛們紛紛現身,在眾人屏氣凝神之際,忽而聽到墻垣高處傳來呼救聲!
裴牧曜掀起眼眸,循聲望去。
與清河院墻垣相隔三丈距離的寺廟墻垣高處,被高墻嚇得魂不守舍的宋絮清眸中帶淚,“救,救命啊!”
為何南澗寺的墻垣如此之高!
為何墻垣之內還有墻垣!
作者有話說:
關于宋絮清爬墻
不愛版裴牧曜:隨意,爬
后來版裴牧曜:下來!
庇護
(我和你是一路人)
暖白月色懸掛于天際,縷縷光絲穿過枝繁葉茂的千年老樹,懶洋洋地落在宋絮清身側,她抓著墻垣壁橫的手心滿是碎汗。
一側是架于墻垣之處的云梯,一側是看不見底的深淵,這兒可比暖玉閣墻垣高上不少,宋絮清四處亂竄的心似要蹦出來那般,她欲哭無淚地望著墻垣下的云光,“救我!”
夜色昏暗,墻垣下的云光郡主并未能看清好友的臉色,揮揮手道:“無事,你稍等片刻,小廝這就爬上去了。”
云光郡主的話語時而清晰時而含糊不清,宋絮清抿了抿唇,也不知今夜是否是良機。
休沐期間,來往于侯府的人群不少。
當縷縷陽光落在暖玉閣時,宋絮清就著云梯上上下下,日頭稍微烈上那么些許時,宋祎為她尋來的書生夫子已在廊亭內等候,待日落時,徐氏為她尋來的教坊中享有盛譽的先生便會來到侯府,教導其扇子舞。
這日,教坊先生因身子不適告了假,宋絮清這才得了空上街。
長安街的夜晚燈火明亮,往來人影憧憧,她才踏入街頭便遇到云光,這一遇不要緊,要緊的是云光得知她日日在家練習卻從未前往南澗寺一試,尋思著今日夜色正好,便一路領著她跌跌撞撞來到這兒。
宋絮清坐在高墻之上,上半身半趴下,雙手緊緊地扣著墻垣高處的磚片,仰頭瞧見一望無際的天邊,提在嗓子眼的心緩緩落下。
可不過須臾,落下的心倏地提起。
這兒臨近清河院,為何會無人聽聞聲響前來查看!
宋絮清四處看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瞧見人影,或是裴牧曜不在院中,侍衛們都松懈了?
“坐在那兒,可還適應?”
深沉而慵懶的嗓音自下傳來,宋絮清懸掛的心一緊。
那人負手立于下方,夜色襯托下那雙眸愈發懶散,望向她的目光帶著些許耐人尋味。
云光的驚呼聲入耳,“敢綁本郡主,你們不要命了?”
宋絮清著急忙慌地往墻垣外側看,只見一群帶刀侍衛圍住云光及二人的丫鬟,就連樹邊的小廝都在他們扣住。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她循聲望去,只見約莫四五個侍衛架著云梯往這兒來,在她的注視下將云梯架住。
裴牧曜的聲音似林間清風,淺而淡:“你若還想待在上頭,可叫他們撤去。”
說完后他轉身而去,帶過陣陣肅風。
宋絮清咬了咬牙,垂眸見侍衛們已經扶住云梯,顫顫巍巍之余不緊不慢地往下走。
待她站穩后,不久前在府邸見過的侍衛走來,“宋姑娘,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