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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謙到酒吧用了不過二十分鐘的時間,迎客的風鈴響過,茍挽星幾乎一眼就捕捉到了他的到來,以及隨之而來的低氣壓。
茍挽星見他到場,終于敢撒開了歡喝醉,不再去管吧臺那邊的事態進展。
程謙穿得十分低調,還戴了個黑色的棒球帽,看上去像極了電影里要復仇的老練殺手。
當他踏進酒吧大門時,首先被卡座那邊的吵鬧吸引了注意力,他似陌生人一般與茍挽星的視線相交了一瞬,轉頭看向酒吧時,立刻就將譚斯錦的身影納入眼中。
這樣輕松的打扮是程謙從未見過的,是平日里襯衣西褲掩蓋下的另一面,不遠處的譚斯錦灌了口酒,神情似乎不太好,長長的睫羽半遮著眼睛,被酒精泡得紅潤的雙唇在不停啟合,似乎在吐露一些壓抑在心底的秘密。
見譚斯錦跟酒友還保持著安全距離,程謙微微蹙了蹙眉,并沒有直接了斷地上前去質問,此刻就像是他之前冒出想要譚斯錦搬進自己的住所的念頭時一樣,他沒有身份也沒有理由去貿然打斷譚斯錦的私人約會。
他怕譚斯錦討厭他,而且此刻,他更好奇譚斯錦到底在說什么。
程謙拉低了帽檐,在已經坐得差不多滿滿當當的酒吧里找了個隱蔽的角落坐下,這個位置正好可以聽清楚譚斯錦的聲音。
他在服務員遞上的酒單上點了一下,無言地要了杯冰水,避免發出任何引起別人關注的動靜,譚斯錦與另一人的對話很快傳進了他的耳朵。
譚斯錦應該是有些醉了,比普通男人略高的聲線不再似平常般利落冷清,而是摻雜了幾分粘稠的質感,磁性的音色隱隱透著難過。
“冬哥,”程謙聽譚斯錦這樣稱呼對方,迅速朝那個位置瞥了一眼,將那個男人的容貌刻進腦海,他的頸后沒有阻隔貼的痕跡,應該是個Beta。
譚斯錦的聲音還在繼續,用一種哀求的腔調問道,“我該怎么辦?”
陸冬嘆了口氣,氣流費力地穿過他煙草浸淫的肺葉,從高挺的鼻間散開:“我從一開始就說過,你可以嘗試跟他談一下,你不用再去打那些傷害身體的阻隔劑,還可以緩解發情期的痛苦,這樣不好嗎?”
程謙的心一緊,忍不住捏了捏拳頭,他意識到他們應該是在談論自己。
然而譚斯錦的回答卻隱約蒙上一層悲傷的哭腔,因酒精的作用而變得有些混沌:“我沒有辦法…冬哥……為什么一定要是信息素的契合呢?我曾一次次地懷疑,自己對他的依賴、好感,是不是只是信息素契合帶來的錯覺?我害怕在那種快感中不能自拔……”
他似乎哽咽了一下,看向酒杯的眼神有些失焦,像是沉浸在某種觸不可及的幻想中,“我寧愿自己是個Beta,我寧愿跟他的相遇不是因為信息素…冬哥,我看不清自己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