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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慶明帝的狂怒,殷皇后只嘆息地一搖頭,指出一個事實:“陛下,沈萬川因罔顧
倫理與妹私通,早被沈氏除族,妻離子散,他早是無根的浮萍,孑然一身,哪里來的九族可誅?”
慶明帝:“……”
他心火沖頭,太陽穴突突的猛跳,嘴巴都咬出了血印子,心中的暴戾止不住的往往涌泄。
此般情態,哪還見得往日懶倦的慵然。
良久慶明帝張開口,喉嚨里發出氣音,然而還未等他出聲,殷皇后就先堵住了他的話。
他們夫妻自上回衛智春和齊淑妃大鬧相輝樓后,差不多就撕破臉了,殷皇后直言不諱:“陛下正在傷心處,臣妾本不該多言,但有些話實在不吐不快。說句不好聽的,這一切都是您自取其禍。”
殷皇后嫌棄的把慶明帝的根隔著被子放在他的胸膛。
搖搖晃晃的沒放大穩當,險些倒翻出來,嚇得慶明帝趕忙伸出兩手將他的寶貝罐子捧住了,怒目瞪向殷皇后。
殷皇后只當看不見,繼續自顧自的說道:“如果不是陛下你非要和人家情妹妹暗通款曲,如果不是你以權謀私廢了人家的命根子,沈萬川也不會瘋成這樣。”
殷皇后徐徐道:“也是陛下你自個兒把沈萬川從行宮弄到宮里來,更是您自己非要他貼身伺候的,也是您親自挑選他到奉天殿上朝的。說來說去,不就是您自取其咎嗎。”
她笑:“你啊,做皇帝做得久了,眼高于天,天下間所有人您都不放在眼里了,可你忘了,人不是木頭啊,就算是根木頭,不小心也能被它絆一跤呢。做人留一線,他日才好相見。所以說,怪不得旁人,落得今時今日的下場,你活該。”
“不過陛下您也不必太過傷心,這以后啊,古往今來的皇帝,論聲名,決計沒一個能越得過你去。”殷皇后合掌哎呀的笑起來,“開天辟地以來,頭一個呢!”
殷皇后毫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在言語神色的雙重羞辱下,慶明帝恨不得從床上跳身起來,揚手扇過去,打爛她的嘴,但身體條件實在不允許,稍一動,底下就扯得疼,無能之下,只能干躺在床上,氣得眼中直翻白。
在慶明帝一聲聲氣急敗壞的嘶聲大喊中,殷皇后迤迤然的起身來,喚了沈云西,悠閑的回正陽宮去。
到了正陽宮,殷皇后心情極好的哼起了不知名的曲調,胃口大開,哺食都比平日里多吃了兩碗飯。
宮里的大戲以“沈萬川大獲全勝,慶明帝悲做太監”為最終落幕,算是告一段落了,沈云西心里胃里都吃得飽飽的,在天邊落日斂盡余暉之前,向殷皇后告辭,滿足地出宮回往王府去了。
她一到了家里,就徑直去找衛邵,高興地和他分享在宮里現場前排吃瓜的快樂。
衛邵昨日奉天殿事發后不久就接到了消息,再聽她說一遍,還是忍笑不住。
他那眼空四海的皇父,怎么也沒想到自己會落得如此下場吧。
當然最出人意料的還是沈萬川,這種復仇方式,無論放在哪朝哪代都算得上是石破天驚,不同凡響了。
夜里沐浴完,沈云西攬了被子舒服地倒在床上,往衛邵身邊擠了擠,下巴尖兒往他肩頭擱了擱,“接下來咱們干什么?”慶明帝都廢了,是不是趁他病要他命,干大事兒了?
然而,衛邵捏住她的臉頰,笑道:“什么都不干,等著就好了。”
沈云西疑惑的一歪頭,等?等什么?
衛邵說什么都不干,當真就什么都不干,只是他“中毒”的身體漸漸的有了好轉。
沈云西暫時沒再往宮里去,但有殷皇后傳消息,衛邵身邊人員文書往來也多,她雖在宮外,但知道的也不少。
這些天宮里熱鬧不減,尤其是紫宸殿內,慶明帝失去了龍根,終于了理解大兒子元域的苦痛,心理上也變化得和當初的元域如出一轍。
他開始見不得內侍,也見不得女人,紫宸殿的宮女太監們,包括大太監田林在內都狠受苛罰,也幸得他現在身上不好,暫動彈不得,又有殷皇后特意阻攔,再加上他本身也不敢在這個當口給紫宸殿大換血,怕被前朝后宮有機可乘塞人進來,暫且也就忍住了心中屠戮的戾氣,沒叫紫宸殿上下發生慘劇。
除了慶明帝自己在這里鬧騰,前朝的大人們也不安寧。
皇帝失根成了太監,這還能做皇帝嗎?
君王可是代表的國家的顏面,以后周邊鄰國邦交,小國進貢,到時候他們這里這個在奉天殿被廢的太監皇帝能拿得出手??
高低得笑掉大牙。
就丟不起這個臉!
大臣們得知慶明帝清醒后,就隔三岔五的到紫宸殿拜見,話里話外都是:陛下,要不您還是收拾收拾,做太上皇去吧,反正太上皇也是皇!就您這樣的,做一國之君,傳出去民心都要不穩了。
慶明帝壓根兒就不見他們,自打第一天醒來時被殷皇后刺激后,慶明帝的內寢除了治傷的蔣院使、大太監田林和他的好愛卿大忠臣阮何適外,其余的一概人等包括伺候宮人在內都不準入內近前半步。
身為男人、身為君王的尊嚴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沈萬川碾碎
,他尚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面對外面的一切,也就趁身體還未好全,鴕鳥的龜縮起來了。
沈云西原以為日子一時半刻也就這樣了,不想這天下午,突然宮中急召,說是慶明帝服毒自盡,命懸一線。
沈云西略睜了睜眸子,詫異得很,毒?怎么又是毒呢,大梁一天天的咋這么多毒?
還慶明帝服毒自盡,打死她都不信慶明帝那種人會舍得搞死自己的性命。
雖心中腹誹,但沈云西還是和衛邵一并進宮去了,當然衛邵是被人抬進去的,他自小便是一副病體,在裝病這種事兒上得心應手。
待夫妻二人到了紫宸殿,外面呂太傅等人早已侯等在外了,殿門前蔣院使等太醫進進出出,一頭大汗,殷皇后阮賢妃并各皇子等也都候立階下。
外面并不安寂,大臣們竊竊私語,又是焦急又是迷惑。
以他們對老陛下的了解,他就算一把火燒了皇宮,大家一起死,也不可能干出獨自自盡這么憋屈的事兒。
這事怎么想都怎么透著古怪。
眾人的目光直往殷皇后衛邵這處飄蕩。
洵王身子才有好轉,陛下就服毒自盡了,未有傳位詔書,洵王就是最大的受益者,這怎么看都和中宮脫不了干系吧?
他們老陛下便是再有不是,皇后和洵王殺夫弒父,也著實有違倫理!
御史大夫頭一個站了出來,提出質疑:“陛下怎么可能服毒自盡,此事內中必有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