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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大小姐似要出門赴宴的樣子,比那日在榮照堂還要穿得隆重華麗,陽光下裙擺上的金絲牡丹泛著光,珠玉輝輝,活脫脫一個“光彩照人”的女郎。
衛(wèi)芩在趕時間,下巴一抬,也不擠兌人,只斜睨了沈云西一眼便揚長而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沈云西也沒理會她,回到合玉居,叫人在院子里擺了桌椅用了回早午飯。
到了午時飯點,云上院衛(wèi)邵那邊叫了個小丫頭送了一批東西過來,是前朝書畫大家莊玉言的兩幅字畫圖,皆為真品,說是謝她昨夜救命之恩的。
原主喜愛書畫,見著這個必是愛不釋手,但沈云西上輩子餓得慘了,日子過得也心累,她就喜歡吃喝玩樂,什么字兒畫兒的她是提不大起興趣的,是以看過兩眼后就興致缺缺地叫竹珍收起來了。
小丫頭回到云上院回話。
衛(wèi)邵聽了掩卷的動作停了停,垂眸間,目光又落在了那本話本子上。
不說云上院那處如何,沈云西這邊才收了衛(wèi)邵送過來的書畫,沒多久,秦蘭月就使了人來叫她往正院去一趟,道是有緊要事和她說。
沈云西過去才知道是專門讓她到正院抄佛經(jīng)的。
秦蘭月斜倚在榻上,從繡繃上拔出細(xì)針,“朝朝你有一手好字,骨氣洞達(dá),京中女兒沒人能比得,所以特意叫你來幫忙。”
“將近年節(jié),你替我抄謄幾卷經(jīng)書,屆時讓底下人并香油錢一并供到佛前,好叫佛祖菩薩來年也能庇佑咱們府上人馬平安,萬事亨通。”
她風(fēng)情嫵媚的眼落在沈云西身上,“再回去太耽誤時間了,就在這屋里謄寫吧,筆墨紙硯盡都備好了。”
沈云西往博古架后頭的書案上看,說是幾卷,實則案頭堆了極厚的一摞。
得了,哪是叫她來幫手的,分明借口罰她抄書的。
沈云西想不明白自己又哪里惹到她了。
她說道:“太多了,怕是抄不完。”
秦蘭月笑道:“無妨,今日抄不完,你明兒一早再過來就是了,加點勁,年前總能寫得完。不在快,要在誠心,抄寫的時候,你可千萬注意,莫生妄念,心要誠善。”
一邊說,一邊還不忘故意訓(xùn)誡幾句。
說完她就由下人扶著,款款擺擺地去了內(nèi)間。
秦蘭月一走,吳媽就催促沈云西快些去抄書。
沈云西在案邊坐下,她沒打開經(jīng)書,一手支著頭,一手捏著筆,發(fā)了半天呆,才在紙面上隨意地點點畫畫。
內(nèi)室里秦蘭月由綠芯伏侍凈手后,坐在床沿邊繼續(xù)給她未出世的孩子繡小肚兜。
綠芯欲言又止,“夫人今天叫她過來,可是因為聽了昨日三夫人在云上院歇息的消息?“
秦蘭月哧笑一聲,“想什么呢,你當(dāng)我為這個不高興,還是以為我仍惦記衛(wèi)邵?他有什么值得惦念的。你也是個糊涂的。我得閑了找點樂子,還需要理由不成。”
冬日里本就沒有什么得趣兒的東西可賞玩,她又身子重,怕出事,這段時日連門都不大出了,更是煩悶。自然就想找人來解悶兒。
這府里能給她解悶兒的還能有誰?
當(dāng)然是沈云西。
死對頭不高興,她就高興。別說,見過沈云西后,她現(xiàn)下心情還真是暢快了不少。
聽了秦蘭月的話,綠芯松了松氣,“原是如此。”
又道:“三夫人昨夜肯到云上院去,估摸是
想通了,只怕以后三房要和樂起來了。”
秦蘭月嗤地說道:“她想通了有什么用,她想通了,衛(wèi)邵就會和她好好過日子?你還真當(dāng)她人見人愛了,世上所有男人都得拜在她的石榴裙下。她想通了才好。”
沈云西要真對衛(wèi)邵動了意,那才是好戲真正開場的時候。
衛(wèi)邵這人是何等冷心冷肺,她上輩子是親身體驗過的!
她自己淋過雨,也想把別人的傘扯爛,尤其是死對頭的傘。
沈云西如果重蹈她上一世的覆轍,那才叫大快人心呢!
綠芯笑道:“倒是奴婢想差了。”
在里頭坐了會兒,下人傳報管家來了,秦蘭月便又去了外頭。
過幾日就是除夕,府中事務(wù)繁雜,她又不樂意將管家權(quán)分給大夫人二夫人兩個兒媳,是以大大小小的安排都得她一個人拿主意。
半天下來,正院里管事婆子仆婦小廝來來往往,沒個停的時候。
秦蘭月忙著庶務(wù),乏累了便往書案邊看,見沈云西專心低頭寫字抄書,心頭又舒坦了,她又有勁兒了!
死對頭的苦難,就是她的快樂!就這么簡單!
另一頭的衛(wèi)芩和沈云西分開后出了府門,徑直往西城呂太傅府參加呂太傅孫女呂施的生辰小宴,路過書鋪時,指使婢女燕兒去買幾本新出的話本子,好備著打發(fā)時間。
沒多久燕兒就一溜煙地回來了,衛(wèi)芩正捏著長柄鏡理妝抿發(fā),見她跑得氣喘吁吁,砰地鉆進(jìn)馬車來,當(dāng)即沒好氣地掀了白眼。
她拍了拍心口,罵說:“作死呢,大白日的有鬼在攆你么,白眉赤眼地嚇我一跳。”
燕兒急急地咽下一口氣,“小姐你快別說了,奴婢還真是見鬼了!”
她把懷里的話本子扯出來,往衛(wèi)芩跟前遞過去,指著封皮上,“你看這上頭落的誰的名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