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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吃完早飯,李均竹象往常一樣第一個來到課堂,錢進舉也一樣第二個來到,見李均竹又是第一個,冷哼了聲,沒理他,坐下開始默起書來。
李均竹沒坑聲,他就奇怪了,他來何夫子處已經好幾個個月了,與錢進舉連一句正式的話都沒說過,除了第一次招呼他一同去吃飯被拒絕后,好像再沒有過交集。
可是這錢進舉為何對他如此有敵意啊,難道是因為我太優秀引起的?就這樣想想,李均竹都覺得自己肯定是被苗方影響了,怎么變得自戀了起來。
不多時韓放和馮程遠就相攜入了門,韓放手里還抓著個包子,一邊啃一邊與旁邊的人說著話。
看李均竹坐在座位上,兩人皆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而后就開始騷擾李均竹看書。這幾個月來每天如此,從未間斷。
期間三人都沒有人去理會錢進舉,自顧自的說著話,韓放八卦兮兮的跟李均竹說;“均竹兄,你可知何夫子的長子回來了?”
這還讓他聽驚訝的,他就住在何府竟然不知,“你怎會如此了解啊?難道你在何夫子家安插了奸細?”
“胡說八道,我跟你說啊,何夫子的長子可是咱云城郡的知府,這回是回都城輪職,特意回昆山縣來看望夫子的.”韓放壓低了聲音,顯然是怕前排的錢進舉知道。
李均竹訝異之余,不由的多看了馮程遠一眼,看來這事應該是他告訴韓放的,連人是回都城輪職都清楚。
看李均竹竟然面無表情,韓放很郁悶;“你可別說出去啊,我當你是朋友才告訴你的,這何知府可是悄悄回昆山縣的。”
李均竹點頭,何夫子沒有告訴他,恐怕也是怕打擾他專心學習吧。
就是不知道許夫子可知自己老友之子竟然是知府。
不過李均竹倒覺得許夫子根本不會在意,就看他幾十年如一日的留在村子里給孩子們啟蒙就知道,這錢權之于他不過是身外之物罷了。
想通了這些,李均竹催促一直圍在他桌邊的二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繼續溫習功課。
沒想到正看到前排的錢進舉停下寫字的手,半個身子都朝李均竹的方向傾斜了過來,一聽幾人不再交談,立馬坐直了身子,仿佛剛才什么都沒有發生一樣。
晨課一結束,平時一直是課室里最后離開的錢進舉,胡亂的收拾了東西就奔出門去,連散落在桌上的紙張他都沒有收拾。
真有意思,大概沒幾天就能在何家看到錢舉人了吧!李均竹默默想著。
果然,下午的課結束之后回到何家,剛放下書本,家里的小廝就來請李均竹上正廳。
一路跟隨小廝穿過后院來到前院,正廳正對面的交椅上坐著表情不快的何夫子,而右下方的太師椅上則坐著一位身穿墨色緞子衣袍的男子。
李均竹看不清他的神色,可看他背脊挺立,大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渾身透露出一股威勢,氣勢一看就是浸淫官場許久的人。
而他旁邊則坐著個姿態閑適的少年,看樣子大概十四五歲,整個身子都快癱到椅子上了。
李均竹走上前去,先向何夫子彎腰行禮,而后就安靜站立著,等著何夫子發話。
通過何夫子介紹后李均竹才知道身著墨色衣袍的男子就是夫子的長子何遠道,而那位渾身沒有骨頭的少年則是夫子的長孫何致。
正在李均竹苦惱該如何稱呼何道遠之時,何夫子幫他解了圍;“均竹,以后在家里你就稱呼他師兄吧!”
李均竹當然知道夫子此話的意思,順從的就叫了聲“師兄!”
何道遠只是微微點了頭,不置可否,可旁邊坐著的少年卻不依了起來;“那我豈不是要叫他師叔了,這怎么可以!”
“休得胡鬧!祖父說的話,你遵從就是!”這是何道遠第一次開口說話,果然官威甚重!
剛才還一片憤憤不平的少年立即就禁了聲,又攤坐回了椅子上。
見完禮,何道遠只是象征性的抽問了李均竹的學習進度,夸了句;“尚可”就不再開口。
見此情景,李均竹連忙告退,把空間留給剛才好像談話不怎么愉快的三人。
不過還沒有走出多遠呢,何致就追了上來,一邊粗喘著氣,一邊喊著等等。
李均竹一直等何致把氣喘勻了才開口問道;“不知兄臺叫我何事?”他很有自知之明,雖何夫子叫他稱呼何道遠為師兄,他也不能真就當了真。
“本來我就是追上來讓你別叫我師侄,現在你都叫我兄臺了,我想我是沒啥事了?!焙沃逻€在撫著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