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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他把換下來的物證又交給了那個人,并從他手里拿到了一筆錢為父親做了手術,只可惜,并沒能保住父親的命。
這件事以后,他心里一直恐慌的不得了,內心的道德感一直譴責著他,他在刑警隊再也待不下去,于是就辭了職。
后來那個人又找過他一次,希望他最好離開天南市,不要讓任何人找上他。
但這一次沈銘陽沒有聽,他的母親還需要他養,他離不開天南,便躲在各個小公司工作,根本不敢拋頭露面,生活也越過越困難。
后來他聽說被抓來的那個年輕人證據確鑿被判了死刑,心理壓力更大了,這么多年來更是時常做惡夢,好在那個人沒再出現過,也沒找過他的麻煩。
“那個人你認識嗎?”譚元元問。
沈銘陽搖了搖頭,不認識,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找上的我,見面時他都蒙的嚴嚴實實的,沒讓我見過他的面孔。
說到這,沈銘陽又支支吾吾地似是還有話要說,孟開良問:你是不是還做過什么?
沈銘陽嘆了一聲:“也不差這一件事了,其實,通知家屬會見的聯系方式也是我提供給法院的,特意告訴他們家屬換了電話譚滿不知道,有事一定要打這個,這個聯系電話是那人給我的,我不認識對方是誰。”
離開沈銘陽的家,孟開良長長的呼了一口氣,查到現在,直到今天,他們才算有了飛躍的進展。
而譚元元,早已經淚流滿面。
“小滿果然是冤枉的,他的命啊,他的命啊,竟然就這么丟掉了!”
譚元元再也忍不住,抱著孟開良嚎啕大哭,哭了許久許久,一直哭到脫力,才被孟開良攙扶著回了家。
雖然沈銘陽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是他的證詞已經能說明案件有問題,可以申請重審了,這對孟開良和譚元元來講,已經足夠。
有了這個契機,警方就算查不到那個人是誰,也能推翻譚滿的有罪認定,這便能還譚滿一個清白。
總算守得云開見月明,那一晚,是這幾年來譚元元睡得最安穩的一晚,但他們萬萬沒想到,第二天他們再去沈銘陽家時,見到的卻是另一番人間慘劇。
沈銘陽死了。
昨晚他們在夜市賣完玩偶回來后,沈銘陽又出了門,沒說去哪里,不知為何到了湖邊,不慎落湖,他妻子瘋了一樣尋了他一晚上,最終尋到了一具尸體。
她哀嚎一聲,當場宮縮早產。
絕
死了?
周時愕然。
對面的趙博生冷笑一下:“是啊,做得真絕!”
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可以用迷幻來形容。
沈銘陽死亡,一個家庭徹底坍塌。妻子早產,保溫箱都住不起,生產完以后帶著孩子就回了家,結果孩子差點沒活下來,孟開良知道后,連忙幫她出了費用又送回了醫院,這才給了孩子、也給了這個家庭一條活路。
不管怎樣,孟開良曾經允諾過沈銘陽,更何況,他覺得沈銘陽出事與他們來找他有脫不開的關系,所以每每見到沈妻都覺得愧疚,于是馬不停蹄地又置辦了一處房子,非要沈妻帶著孩子搬過去。
沈妻不走,偏要守著沈銘陽在這,說這才是他
們的婚房,他們的家,要走,也等三年后再走。
孟開良拗不過他,只好沒事多來關照,還為沈妻請了保姆照顧。
沈妻更覺得不好意思,她從來沒怪過他們,甚至還帶著悲痛寬慰譚元元:“我知道他要坦白的那件錯事和你有關,你們也不用愧疚,因為他答應你們的也沒能辦到。”
沈銘陽落水后,沈妻報了警,她是有一些懷疑的,畢竟這么多年安穩生活,偏偏這兩個人來了以后,人就沒了,一定是與沈銘陽心里藏得秘密有關,但由于她并不知道內情,也說不清楚懷疑的點在哪里,更沒有實質性的指正與誰有矛盾,所以在警方看來不足以成為被謀害的證據。
而孟開良和譚元元,警方自然也來找過他們調查,他們卻不知該不該說出這一切。
說出來,唯一的人證已經死了,誰能證明是真的?再者,如果是有人對沈銘陽下了手,那說明他們來找他這件事,已經打草驚蛇了,可敵人在暗,他們在明,敵人有多大來頭,他們更是不知道,會不會自身安全都難保?
孟開良不愿意譚元元有一點點風險,因此,他們選擇了閉口。
下一次,如果有下一次機會,他一定不會讓對方有機可乘。可還有下一次機會嗎?
恐怕不會再有了。
沈銘陽落水事件,由于在岸邊并沒有查到明顯的人為痕跡,尸體上也沒有其他傷痕,身上財物沒有丟失排除了搶劫等可能性,調查了一段時間,警方就以意外落水結了案。
沈妻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她還要養早產的兒子,還要照顧傷心過度的沈母,也顧不得其他了,隨后簡單安葬了沈銘陽。
聽到這里,周時突然想起一件事,開口問道:“他們倆,后來有沒有再去找那名人證?我和劉猛已經見過他,相信有你幫助,找到他并不難。”
趙博生搖搖頭:“一開始是突然襲擊找到他的,知道來意后他就一直拒絕見面,再往后連電話都拉黑了,你們能見到他,是因為你們的身份不同,他必須要配合,不過我猜,即便是見到他,也什么都沒問出來吧?”
周時沉默,的確如此。
從沈銘陽的講述中可以確認,當年導致譚滿被定死的證據是被替換了的,如果這里出了錯,那么人證的證詞百分之百也是假的了,另外,通知會見家屬的人是法院辦案人,之前周時已經聯系過對方,他們說家屬電話是由公安提供的,具體是誰不記得了,所以想通過內部找到該人的想法一直沒有進展,現在已經知道這個人就是沈銘陽,但用處并不大,這條路也堵死了,找此人只能大海撈針。
目前只有人證近在眼前,因此想要再次打開口子,人證恐怕是關鍵中的關鍵。
這是最后唯一的機會,不能再出任何差錯,一旦走了沈銘陽的老路,那就真的是死無對證了。
得慢慢來,急不得,他需要好好謀劃一下,周時心想。
昨晚和趙博生聊得太晚,第二天周時一睜開眼睛,已經日上三竿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七八個未接來電,都是張立陽打來的。
有急事?周時騰地坐了起來,起猛了,頭一陣眩暈。
揉了揉太陽穴,連忙回撥了過去,就聽見那小子在那邊焦急地問:“周隊啊,我一直等著跟你匯報呢,你咋還不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