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稍候我過去,把我東西拿來?!?
梁和滟覺得在這里住不了?幾天?的是?自己:“侯爺若想著分?開住,那不如我搬出來?”
裴行闕搖搖頭:“反正都不長久,還是?我出來罷。”
他吃過面,喝了?藥,精神好一點,催著梁和滟去吃飯,他自己則往他們兩個人的房間去,好收拾東西。
過年了?,置辦年貨,芳郊和綠芽昨天?夜里去逛夜市,買了?許多胭脂膏子回來,恰好梁和滟今日?臉色顯得格外蒼白,吃完飯把嘴上胭脂蹭干凈后,兩個人一人捧幾盒,爭著給她試胭脂膏子,要她評判誰的顏色好看。
梁和滟這會子暈乎乎的,任她們兩個折騰,最后蹭了?秾艷至極的一層胭脂回去,唇色紅得明艷。
她困得暈暈乎乎,原本準備擦掉胭脂就?去睡,進屋看見坐書桌前的裴行闕,才忽然想起那滿桌把兩個人之間的來往開銷算得清楚明白的賬簿,和那一紙她已經簽字畫押的和離書。
裴行闕坐那里,靜默地把他不小心?碰歪的那一摞紙分?門別類地放好,那奏章被他捏在手里,往下垂了?一下,搭在書上。
他緩了?片刻,捏緊,放好,拿起和離書,抬頭對梁和滟笑?了?笑?:“縣主昨夜算的嗎?”
梁和滟晃一晃頭,想不出怎么解釋合適,干脆照實說:“昨夜睡不著,順手算了?,想著過后省事。”
裴行闕臉上風平浪靜,仿佛什么也沒發生?,他只是?抬手,沖她招一招,另一只手捏起筆:“印泥呢?我現?在就?把這和離書簽字畫押了?吧,早點把這些事情弄完,也省得縣主……”
他抬頭,略一頓,語氣依舊溫和:“掛心?又著急?!?
“我沒找到印泥,是?用?我胭脂印的,等我給你拿……”
梁和滟轉身,要去妝臺拿胭脂,裴行闕忽然站起身,隔桌子拉住她手腕,把人往桌前輕輕一帶,她轉過身來,神情錯愕地與?他四目相對,隔一方桌子,裴行闕彎腰,湊近她。
他手指按她唇上,很重一下,然后緩緩放輕,壓著她唇,一點點蹭過,要沾她胭脂。
指腹微涼,唇溫熱,薄繭抵著柔軟唇珠,輕輕一揉。
梁和滟被蹭去唇上大?半胭脂,她抿緊,卻化不開、抿不勻那唇上殘余的胭脂膏子,只一點斑駁的紅。
裴行闕緩緩壓下手指,落在紙上的時候,動作很輕,只蹭上一點,覆水尚能收。
他抬頭,看向她,梁和滟沒察覺,低頭看他手指,裴行闕也就?收回視線,手指猛地按下去,印下指痕,和他名?字疊在一起。
沾著她唇上胭脂氣息。
于是?塵埃落定?,覆水難收。
他們各自簽字畫押,從此?再無?干系。
一切塵埃落定, 然后呢。
話本子里的故事大約到此為止,或者只作為后來回憶的一個?片段,乏善可陳。
然而他們身在?其中?, 又不得不去處理這亂局。
梁和滟伸手,拿帕子, 去擦唇上殘余的胭脂, 頭仰著,看裴行闕,他臉色有點白, 從畫完押后就開始咳, 咳得?很厲害, 唇色原本蒼白, 直到他終于咳出血來, 唇上沾著點血色。
他仰頭:“縣主見笑?!?
話?落, 他起身, 走出去, 臨走還記得?給她關門, 唇上沾著點血地叫她注意休息,別太?操勞。
梁和滟隱約覺得?自己?該解釋一二, 但他已經走遠了,北風又起,天灰云淡, 青墻黛瓦勾勒出一痕線, 框著他蕭索背影。
叫人看得?傷心。
梁和滟心口有點空落落的,又一陣發慌, 她按了按心口,覺得?自己?也許是沒睡好, 亟需去休息休息,于是躺在?床上,自己?給自己?掖好被子,抵著墻,要入睡。
但睡不著。
她眼皮努力地壓著,強迫自己?閉上眼,然而思緒繁雜,她睡得?艱難,做紛亂的夢,一覺醒來,頭痛頸酸,渾身的不輕快都泛出來,還不如睡前覺得?輕快。
她揉著額頭,叫芳郊和綠芽進來,兩個?人臉上沾著兩痕胭脂,各自把自己?抹得?亂七八糟,紅著臉,樣子很滑稽,眼睛亮閃閃的。
梁和滟壓一壓裙擺:“咱們收拾收拾東西。”
“做什么?”
芳郊扯了腰間帕子,沾濕了,湊在?鏡前擦自己?的臉,綠芽臉貼過?來,要蹭她,被抬手推到一邊:“娘子想?收拾什么?”
年?節前的確有清掃屋室的舊俗,不曉得?梁和滟是不是也這個?意思,芳郊費勁巴拉把臉上幾處顯眼的痕跡都擦干凈了,洗著手,詢問梁和滟。
梁和滟垂垂眼,語氣平靜:“不是,收拾東西,咱們準備回去,不在?這里住了——我和定北侯和離了?!?
她探身,從桌上拿起那張和離書?,遞給他們看。
“什么時候回去?”
芳郊把帕子揉兩下,塞回腰里,動手開始點檢要帶走的東西,綠芽抿抿唇,神情正經下來,多問幾句:“夫人那邊,是不是也要講一講?!?
梁和滟此刻才覺難辦,捏著手指,搖搖頭:“等我想?一想?,咱們先把東西收拾好,打包在?箱籠里,阿娘那邊我去講。”
她是不想?多占人便宜的性子,此刻兩個?人既然沒有了關系,那這個?定北侯府多留也無?意義,不好聚好歹也要好散,她雖然是想?拖到年?后再辦這事情,但眼下事出突然,一切還是要提前準備好。
因此,她跟芳郊、綠芽簡單講著,把屋里的東西初步先整理了一番,確定了要帶什么東西回去。
恰此時,外頭有人來敲門。
開門,是裴行闕身邊的長隨,姿態還是懶洋洋的,抬頭看一眼梁和滟,嘆口氣:“縣主,侯爺講,這侯府是縣主用心修繕的,心力物力都耗費,合該有一大半是您的,您二人雖然和離,但這地方一時半會兒還交接不清,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