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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過程說不上是誰更難熬一點?。
顧灼努力轉移著自己的注意力,不去看裴簡沉沉如濃墨的視線,也?不去聽他愈發不穩的氣息。
不過,轉來轉去,總繞不過在這片桃林里發生的一切。
想起初衷,只覺得,對于?桃林花海的想象力,他比她豐富,她甘拜下風。
哄他
爹娘派人傳信說明日回府, 顧灼高興之余,意識到一個重要問題——
“裴簡,估計過不了多久我就得回軍中了。”
明明以前她也經歷過久在軍中見不著他的?時?候, 可這一個多月以來她已經習慣了每天睜開眼就能看到他?, 習慣了他就在她咫尺之近,觸手可及。
相思難熬, 才不忍分別。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老話誠不欺她啊。
裴簡倚在床頭, 正看那封信,聽見懷中人略顯郁悶的?聲音, 低頭親了親她發頂,溫聲確認:“舍不得我?”
“是啊, 不想跟你分開。”顧灼無意識地?摩挲著與她相扣的?大手, 嘆氣道,“我盡量抽空經常回來吧。”
她倒是想讓裴簡跟著她去軍中, 可這實在不合規矩,她爹娘同不同意另說,關鍵她也不好意思跟爹娘開這個口。
兒女?情長?的?, 像什么話啊!
落在床榻間的?陽光似乎都感受到她的?無可奈何, 漸漸歇了明媚暖意, 沉靜地?暗淡下來。
裴簡放下信,合攏手臂把人抱緊, 交頸廝磨:“夭夭, 我舍不得。”
她在軍中訓練已經足夠辛苦, 再?為了他?來回奔波,他?舍不得。
“我去軍中陪你吧。”
顧灼側著仰頭:“不會?耽誤你的?公?事嗎?”
“不會?, 消息傳遞直接走城外的?路,人煙少,暢通無阻,其實比我在城中還更快些。”
“可我爹娘那兒……”顧灼眉頭微蹙,“我不知道怎么說。”
“我去說。不過,”裴簡在她額角輕吻了下,摟著她坐起身?,說的?話將低沉溫柔的?聲線襯得有些嚴肅,“夭夭,在此之前,我得先跟你商量一件事。”
顧灼疑惑地?側首看他?:“嗯?”
裴簡知道這事說起來時?間不會?短,擔心她方才那樣總仰著頭脖子會?不舒服,而且這事也必須與她面對?面鄭重其事地?商量,便拍拍她后腰,讓她坐上來。
可這幾個字在某些時?候給顧灼帶來的?體驗太深刻,此時?再?聽,那些旖旎靡艷的?記憶也隨之而來,讓她不能不起防備心:“你干嘛呀?”
她嗔怪的?調子甜軟,這樣看他?時?,眼底如盛春水,勾纏著不自知地?懵懂與嫵媚,裴簡忍不住去吻,手也撫上她細白脖頸,愛憐不已地?描摹。
從眼尾到臉頰到唇畔,春水未盡,瀲滟愈濃。
淺嘗輒止吻罷,額頭抵著額頭,鼻尖蹭著鼻尖,裴簡尚存理智:“坐上來說正事。”
顧灼本著對?他?人品的?信任磨磨蹭蹭地?欠身?邁腿坐下,手搭在他?肩頭上,微微俯首,沾著濕霧的?眼睫輕扇,垂下視線,卻不太信任他?的?身?體反應:“那你不準起歪念頭。”
裴簡無奈勾唇,反省了下自己最近是不是真?的?有些無度,把小姑娘欺負狠了。
“聽到沒有?”
在小姑娘兇巴巴的?目光里,他?點頭應了聲“嗯”。
顧灼得了保證,放下心來,踏實地?坐他?腿上:“那你說吧。”
“夭夭,如果?我們以后有了孩子,我希望他?們可以隨你姓。”
“嗯?”話題轉變得突然,顧灼有些反應不過來,卻不妨礙她嘴比腦子快,“你還真?想入贅啊?”
裴簡倒不介意,低沉嗓音融著笑:“差不多是這個意思。”說完,捏了捏她的?腰,逗她,“就看夭夭要不要我了?”
顧灼捧著他?的?臉揉了兩下:“這么好看,當然得要了。”玩笑過后,回到正題,認真?問,“怎么突然說這個?”
“明天要見你爹娘,又要提我去軍中的?事,總不能讓他?們擔心我與你成婚是惦記鎮北軍的?兵權。”裴簡看著她的?眼睛,繼續道,“更何況,皇姓掌兵,易遭忌憚和挑撥。小昭與我關系親厚,信任我,可他?以后的?孩子、未來的?儲君未必如此,我們提前表態為好。”
顧灼點點頭:“這倒是。”
其實她爹娘對?兵權倒沒什么執念,即便是讓他?們解甲歸田,換個人來做鎮北軍的?將帥,只要能帶兵御敵于?國門之外,使北境免遭戰火,那就足以讓他?們安心。
不過,另一樁考量確實不能輕而視之。儻君臣相疑,不能備盡肝膈,實為國之大害也1。
“那我盡快寫?信告訴小昭,此事耽擱不得。”
“為什么?”顧灼眉頭微蹙,不解道,“怕朝中有人借此生事嗎?”
裴簡的?否認頗有種輕描淡
寫?的?無奈:“那倒不是。我是怕拖得太久,小昭連封號都起好了,我不好拒絕。”他?抬手摸了摸顧灼眼尾,唇角輕揚,理所當然道,“我們的?孩子,取什么名字自然以你的?意見為重。”
顧灼輕輕挑眉,明眸顧盼流轉,靈動又艷麗:“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
裴簡曲指刮了下她軟潤的?臉頰,另一手按著她后腰往他?懷里趴:“不急,先辦正事。”
拂在耳畔側頸的?溫熱氣息輕柔縹緲,轉瞬即逝,她身?下的?炙灼卻恰恰相反,存在感極強,讓人無法忽視。
顧灼當即明白裴簡所說的?“正事”是何事。
她的?手指撫過他?凸起的?喉結,勾著他?領口提醒他?方才答應過她什么:“你不是說不起歪念頭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