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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次做魚,出來的效果比想象中好一些。手機里的視頻教程里還放著,成品滋拉滋拉冒著熱氣。付羅迦手指沾有油星,側過手背用掌側摁了暫停。
嘗嘗嗎
許之枔拿來筷子,撮起帶皮的一小塊嫩白腹肉放進嘴里。付羅迦觀察他的表情,松了口氣。
“幫忙松一下后面。”這圍裙結構還挺復雜的。
許之枔把他腰上的帶子解了,然后雙手環抱上來,帶得他差點一頭栽進鍋里。“很好吃。我好高興。”
這么安安靜靜誰也不說話地抱了幾分鐘后,付羅迦說:“不用讓我先洗個手嗎?”
……
許之枔睡得本來就晚,一鬧了以后基本睡不到三個小時。即使這樣,他居然還定了早起的鬧鐘。
付羅迦上了高三大多數時間在宿舍睡,跟其他住校生作息時間統一。昨天比較累,又在深眠時被震醒,起床氣萬分迅猛地來了。
許之枔那邊窸窸窣窣的,應該是在穿衣服。他偏過頭,在從淺色窗簾間透過來的晨光里看見對方胯骨上一個顯眼的紅印子。
惱火即刻去向不明。
“想吃什么?”他坐了起來,問得很沒新意。
“今天不用做,我去買。順便遛遛黑咪。”
“……沒問題嗎?”
許之枔拉高褲腰,后邊更多的紅腫被一并蓋住了。“你真的進步了。別再多想了,啊?”
他腦袋脹著,說好了知道了。
許之枔定鬧鈴不光是為了遛狗和買早餐,還為了擠出一上午來做數學題。在寒假里,沒別的事的話他都會這么做。付羅迦也基本習慣跟他面對面坐著一起復習,還不能不認真,因為許之枔總是會察覺到自己在看他。
有時付羅迦會覺得許之枔是真的在其中找到了樂趣。
他翻開許之枔的語文總復習筆記。許之枔說是“共享”,放他這兒了就從沒拿回去用過――從來只有一支筆的人竟然用四五種顏色給不同的知識點做了區分,字體是難得的正楷,內容和美觀程度都是上乘。
相比之下付羅迦那個數學提綱做得就再敷衍不過了。
“你沒帶藥?”許之枔在喝牛奶時想起了這事。“今天不想吃?”
“……我忘了。”
“寒假那幾天你也沒有。是沒再繼續吃了嗎?”
付羅迦想,吃不吃關系真的大嗎。嘴上卻在辯解:“就只有那幾天沒有。”
于是許之枔罰他喝完剩下的加糖牛奶。
高三到了這會兒,有些進度快的科目已經直接開始自主復習了,學校不再統一印試卷發給學生做。
要繼續找罪受怎么辦?自己花錢買。
市面上的總復習資料花樣繁多,打出的宣傳字樣也很唬人:要么大吹大擂,仿佛隨書附贈清北錄取通知書;要么大肆販賣焦慮——如若錯過此書,殘酷制度的淘汰者之一便就是你。
之前唐誠問的那套資料付羅迦已經做的差不多了,厚度變成了新買時的三倍,起碼有十幾只筆的墨水耗在了這上面。隨意打開一頁,鋪天蓋地無孔不入的字讓他自己都直犯惡心。
教材跟這些教輔的現狀差不多,日復一日的重復翻閱讓每一頁都泛黃變卷,最終像個巨人觀的尸體一樣膨脹變厚。
他完全是在許之枔心平氣和的態度的熏陶下才能繼續寫、記。
高考,在葉老師的形容里,更多是一個過程,一個通道。“要腳踏實地走好每一步,因為每一步都是在為未來的結果奠定基礎。”
付羅迦順著這個思維想,如果高考是一種通道,那顯然是個越來越狹窄的通道,最終出口是一個母指大的孔。人在上面最開始是走著,然后就要彎腰、慢慢地得蹲下,隨后連趴著都寸步難行。必須學會縮骨,或者是借用一點非自然力,最終讓自己坍塌成一個高密度的點從孔里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