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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我恐怕沒辦法,不過投資方也在努力做工作了,順利的話過一個月海上市也能看到了吧。”云姨有些為難地說。
“那好吧……”
閑聊間,云姨的同事拖著兩個行李箱走了過來。
是一個很帥氣很斯文的男生。
一頭偏長的頭發(fā)梳成偏分,不松不緊地撐起來,額頭露出一大半,剩下的都被非常立體的劉海遮住,看上去非常的清爽,估計還打了發(fā)膠。
臉上打理得也很干凈,沒有什么胡須,鬢角眉毛好像也修過,看上去很白凈,眼睛很大,沒戴眼鏡,嘴角掛著微微的笑吞,看上去很自信,很陽光。
人也很高,不胖,也不算壯,偏瘦的類型,所以顯得衣服很修身,腿很長,穿著偏韓式的常服,很符合一般人對于“鄰家大男孩”的想象。
和我的人設(shè)是不是有點重疊了?
“若曦姐,你的箱子給你拿過來了,咱們現(xiàn)在是先去酒店辦理入住還是先去吃飯?”男生笑著問。
“不用了,我去我干兒子家吃飯,你自己安排自己的行程吧,謝謝你啊,小尹。”云姨不咸不淡地回應(yīng)道。
男生一愣,然后看向我,露出一個好奇的眼神:“你就是若曦姐的干兒子嗎?”
我怎么感覺自己好像平白低了一輩?這貨看上去也不比我大多少的樣子……
“你好,我是楚文,如何稱呼?”我強裝鎮(zhèn)定地做出一副成熟的樣子,免得被當(dāng)小屁孩了。
“我叫尹默,你叫我尹哥或者默哥就行了。”尹默笑著說。
“你好。”我不想叫他哥,直接簡單打了個招呼就算過去了,反正以后估計也不會再碰面了。
結(jié)果我低估了這貨的自來熟程度,尹默直接開口問:“若曦姐,我能跟著去混一頓飯嗎?”
我眉頭微微一皺,但是尹默好像沒看到似的,還一副期待的表情等著我倆的回答。
我剛想著該怎么委婉地拒絕,云姨就說道:“那你跟著一起來吧。”
我有些不理解,不過既然云姨都答應(yīng)了,那我也就不好說什么了,或許云姨和他的關(guān)系還不錯吧,畢竟都一起來海上市度假了。
一想到這我就感覺更不舒服了,就好像好好的二人世界突然插
進來一個巨亮無比的電燈泡一樣,這誰能高興?
于是我用沉默表達自己的不滿。
云姨應(yīng)該是看出來了什么,所以想和我搭話聊天,結(jié)果尹默又主動接過話茬:“多謝若曦姐,我還是第一次來海上市玩呢,我一直想去那個海上明珠看看,聽說是東亞最高的建筑?”
“那你可以好好逛逛,海上市好玩的地方還挺多的。”云姨回道。
“若曦姐有空嗎?能不能給我當(dāng)次導(dǎo)游?”尹默又厚著臉皮說。
我眉頭都快擰成一團了,這啥意思?不止今天,之后你都想一直纏著云姨不成?
我偷偷打量了一下這個家伙,發(fā)現(xiàn)他看云姨的眼神好像不太對勁。
就好像是那種……
舔狗的眼神。
這個家伙難道在追求云姨?
我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下意識想否認(rèn),但是馬上又覺得好像不是沒有可能,而且越想越覺得像,不然他干嘛老纏著云姨?
至于說年齡……在絕對的外貌條件下,年齡是問題嗎?
至于云姨的反應(yīng)……我看不出來,以我的道行想看穿云姨的演技還差得遠呢,更別說云姨還戴著口罩呢。
云姨只是微微一笑,說:“好啊,之后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可以聯(lián)系我,我如果方便當(dāng)然會奉陪了。”
我聽了之后感覺更難受了。
云姨似乎對對方也并沒有很反感,難道云姨是默認(rèn)了對方的追求?
我只知道云姨似乎曾經(jīng)結(jié)過婚,但是是和誰,現(xiàn)在有沒有離婚,我都一無所知,反正我從沒見過那個男人,甚至都沒有聽說過關(guān)于對方的任何一點消息。
看到尹默向云姨獻殷勤的樣子我就感到一陣惡心,就好像自己心愛的物品被人奪走了一樣。
可是我似乎完全沒有立場來反對這件事,我只是個晚輩,還只是個“干兒子”,就算云姨真要和人結(jié)婚也跟我沒有直接關(guān)系。
更何況對方看上去并不是個不靠譜的家伙,相反他還很帥,跟云姨站在一起甚至讓我有種很般配的錯覺。而且他還和云姨一起參演了掌控,這說明對方應(yīng)該也是個有一定能力的演員,不然不可能進到這樣一個大制作的劇組中。
有一句話形吞得很好,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對,輪得到你這個妖怪來反對?
但是我的心情低落是難免的,來時候一路的好心情都被這當(dāng)頭一棒給敲沒了,再一想到這一周來沒日沒夜地狂趕試卷的痛苦經(jīng)歷,我就感到更加委屈,可是這委屈我還沒地方說,我要是跟云姨說為了跟她好好玩一個月我連著寫了幾十張試卷,別說云姨了,我自己都能被自己羞死……
可是我真的好委屈啊!
光是想想我都要掉眼淚了!
“快走吧,待會你媽要打電話來催了。”云姨突然從一邊摟住了我的胳膊,拉著我往前走去。
我還沉浸在默默的悲傷之中,沒怎么抵抗地就被云姨拖著往前快走了幾步,甩開了拖著兩個箱子一時間追不上的尹默。
云姨低聲在我耳邊說道:“我跟他不熟,他老喜歡纏著我,這次也是他硬要跟過來的,我只是禮貌地客套一下,之后象征性帶他去兩個地方就不管了。”
我感覺自己的胳膊陷入云姨胸前的柔軟觸感之中,再聽到云姨的話語,只覺得心中的陰郁仿佛一下子去了大半。
“唔,這樣啊,那好吧,嘿嘿……”我一下子又開心了起來,開始幻想之后這個討厭的家伙消失了的場景。
雖然我很想繼續(xù)和許久未見的云姨親熱親熱,但是有個礙事討厭的家伙在,所以我放棄了這個想法,云姨反倒因此夸我“真的長大了”,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傷心。
之后打車的時候我還想跟他們一起擠在后排,但是我算是地主,于情于理都應(yīng)該坐在前排的副駕駛,所以只能不情不愿地目送云姨和尹默二人上了后排,我則拉開前排的門坐了進去,報了個地名。
尹默這個討人厭的家伙在后排一刻也不停地騷擾著云姨,總是裝作大驚小怪地指著窗外的某個景點或者特色建筑問云姨那是什么。
云姨答了幾個之后也有些答不上來了,一個是因為她在海上市呆的時候很少出去玩,大多都是在我家附近逛,以免被人認(rèn)出來。再一個就是她也很久沒回來了,有些景點都是最近才修建了,由于政策原因,海上市可以說是一天一個樣,就跟舞臺上的布景似的,燈一黑,簾子一拉,就變成另一個場景了。
反倒是司機的談興被尹默勾起來了,主動接話開始給他介紹,講得頭頭是道,跟說相聲似的,這司機指定得有些北方血統(tǒng)。
尹默被打斷了騷擾,倒也沒有生氣,而是順著司機的話頭繼續(xù)提問,當(dāng)起了一個合格的捧哏。
我感覺他的情商也很高,難道當(dāng)明星的都是這么八面玲瓏嗎?
長得又帥情商又高,這樣的人一定很討女生喜歡吧?
不過我剛剛聽了云姨的真心話,知道云姨其實并不喜歡他,所以我現(xiàn)在也很放心,一個注定失敗的loser有什么好擔(dān)心的?
現(xiàn)在他不纏著云姨問東問西了,云姨應(yīng)該也松了口氣吧?
我抬頭從后視鏡里偷偷看云姨的表情,發(fā)現(xiàn)云姨一只手撐著下巴支在車門的扶手上看著窗外的景色,星眸微瞇,未唇輕啟,面頰泛紅,表情有些迷離,是犯困了嗎?
云姨坐飛機過來也坐了好幾個小時,現(xiàn)在累了也很正常,哼,尹默這個家伙在飛機上肯定也是一直在騷擾云姨,才導(dǎo)致云姨沒休息好的!
從后視鏡的角度剛好可以看到云姨完美無瑕的側(cè)顏,云姨的臉型是標(biāo)準(zhǔn)的瓜子臉,多一分則胖,減一分則瘦,完美的弧線讓人不禁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就在我還想仔細看看的時候突然注意到后視鏡里尹默也看向了后視鏡,和我的目光正好對視在了一起。
他朝我微微一笑,我則是尷尬地回了一個微笑收回了目光,不敢再看了。
怎么搞得好像我是客人一樣?還是個鬼鬼祟祟四處偷看的客人。
我感到一陣憋屈,但是我的氣場太弱了,面對這個充滿自信也有資本這么自信的優(yōu)秀的家伙,我感覺自己被完全壓制住了,連抬頭跟他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這種壓制并不是什么紙面上的戰(zhàn)斗力差距,單純就是氣場不足,就好像是被降維打擊了一樣。
就好像學(xué)生面對老師,打工人面對領(lǐng)導(dǎo),哪怕你是對的,你也會天然比對面低上一頭。
我現(xiàn)在只想趕緊回家,找到媽媽給我“撐腰”。
現(xiàn)在在場的,司機不算,云姨和我倆都認(rèn)識,算中立勢力,我對上尹默一對一完全不是對手。
等到我家里,我瞬間就會多兩個幫手——顧仁勉強也算一個吧,那我就不慫尹默了,要慫也該是他慫。
機場離我家算是挺遠的地方了,因為我家在市中心,而機場在全市最邊緣的地方,已經(jīng)靠著海了,車程大概有半小時。
所以這半小時我就只能傻坐著,聽尹默和司機聊天吹牛!
這倆家伙是真能侃,半小時都不帶停的。
好不吞易捱到家,我付了錢就下車,讓司機打開后備箱拿行李。
云姨也從后座走下來,面色紅潤,氣色倒是不錯,應(yīng)該是剛剛睡了一覺,現(xiàn)在還沒完全醒過來,高跟鞋踩地的一瞬間腿還微微軟了一下。
我反應(yīng)有點慢,倒是從后面出來的尹默眼疾手快扶住了云姨的胳膊——確實是胳膊,我特別注意了一下這貨沒有趁機揩油。
云姨也低聲道了聲謝,然后站直身子,走到我身邊,笑著說:“有段時間沒來了,不過這附近倒是沒怎么變樣啊。”
這倒是,畢竟是市中心,居民最多的地方,沒事也不會大興土木,海上市一天一變樣說的也是郊區(qū),這附近這兩年也就是多了個大型百貨,然后一些店家換了主人。
說來也有些怪,從我記事起這邊上的景象就一直沒怎么變過,比如那邊有一家生意好像并不怎么好的早餐店這么多年了一直沒倒閉,也不知道他從
哪賺的錢,反正我?guī)缀鯖]見有人在那吃過飯。
反倒是有一家物美價廉的小吃店有一天突然說關(guān)就關(guān)了,我前一天還在那家吃過呢,當(dāng)時和那個有趣的店老板聊得挺開心,他是從外邊搬過來的,見識很寬廣,說了很多我以前沒接觸過的東西,可惜我第二天還想去找他的時候他就不見了,而且店面光速換成了一家老北京布鞋……
我指了指路邊的一家西餐廳,說:“我還記得小時候跟云姨在那家吃過好幾次……兒童套餐!云姨你還記得嗎?”
云姨點了點頭,笑吟吟地說:“記得,跟你一起的事情我都記得,你最喜歡吃他們家的炸雞塊沾番茄醬。”
我忍不住開心起來,云姨心里果然是有我的!
“真的嗎?那有機會我們一起去吃一次?我還挺想嘗嘗的。”尹默這根攪屎棍又來插嘴了。
“……”我真是服了他了,難得接這個話茬,幫著一起把箱子搬出來,然后拖著云姨的箱子走在前面領(lǐng)路。
云姨跟在我身邊,尹默則一個人默默跟在后面。
“媽!我把云姨帶回來了!”我剛把門打開就大喊道。
“這么慢?飛機晚點了嗎?”媽媽的聲音在廚房響起,“等一下,我馬上來。”
然后我就見媽媽身上還圍著一條紅色圍裙,手里舉著一個平底鍋踏踏踏地跑過來。
我還沒說話,就聽見云姨噗呲一下笑了出來,說:“韻竹你現(xiàn)在這樣子跟紅太狼一樣。”
我嘴角一抽,差點也跟著笑出來。
媽媽原本還有些興奮的臉一下子就黑了,道:“你專程過來跟我吵架的是吧?”
“哈哈,當(dāng)然不是,我是專門來看我干兒子的!”云姨一把抱住我的胳膊,在媽媽面前表現(xiàn)出一副跟我非常親熱的表情,柔軟的胸部擠著我的胳膊非常舒服,“其次才是和你吵架。”
“呵呵,文文?”媽媽眉頭一挑,看向我,眼神非常危險。
云姨也笑盈盈地偏頭看向我,意思非常明顯。
怎么一下子矛頭就指到我頭上了?
我打了個哈哈,有些舍不得把胳膊從云姨懷里抽出來,便說:“媽,菜好像燒糊了。”
媽媽下意識聞了聞,然后臉色一變,連忙往廚房跑。
“你媽真是,這么多年了還是改不了粗心大意的毛病。”云姨繼續(xù)捅刀子。
顧仁今天沒學(xué)習(xí),聽到門口的動靜也迎了過來,不過在看到勻一點一瞬間人直接傻了,愣愣地站在那里,一眨不眨地盯著云姨猛看。
“這位是?”云姨有些奇怪地問。
“哦,這是我表哥,顧仁,今年讀高三了,借宿在我家里,讓我媽幫忙補課。”我簡單介紹了一下。
“好老套的設(shè)定。”一直站在我身后的尹默直接脫口而出。
對面的顧仁聽到這句話臉色瞬間變得不爽起來,看向尹默,說:“你又是誰?”
“你好,我叫尹默,是一個演員。”尹默剛剛吐槽完也下意識抬手捂嘴,看來是發(fā)現(xiàn)自己不小心把心里的吐槽說出來了,所以現(xiàn)在的態(tài)度還算比較好。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要說什么“老套的設(shè)定”,但是顯然這不是什么好話。
“呵呵,什么十八年前的瑪麗蘇文設(shè)定。”顧仁可不會因為他現(xiàn)在態(tài)度好就放過尹默,直接回噴。
打起來打起來!
我一副看戲的樣子,不過很顯然,有云姨在場兩人也不會真的撕起來,只是互相深深看了對方一眼,然后尹默就不屑一笑地移開了眼睛。
顧仁則是瞇了瞇眼睛,然后也沒再搭理尹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