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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讓我怎么救他?他這次是惹到了慕容羽的頭上,妳該慶幸慕容羽如今不在都城,他若是在,妳二哥早就變成一具尸體了!”
“好了……”屋子里突然出現了一個男子的聲音,這男子身上穿著一襲深藍色的暗花棉袍,大概三十五、六歲的年紀,坐在下首的一張椅子上,手上端著茶盅子,正在慢條斯理地喝茶。
聽到他的聲音,太子妃才收了聲,一雙帶著寒光的妙眸冷然瞪著他,“你說,現在該怎么辦?萬一皇上想趁此機會收拾你爹,咱們之前籌劃的事情,可就前功盡棄了!”
坐在下首的那個男子不是旁人,竟然正是西冷侯世子方朝,“不會前功盡棄的,人已經都進來了,如今都在城外的莊子里藏著,五百名好手,都是在戰場上跟著我爹廝殺過的。我跟我爹已經約定好了,臘八那天,他會起兵,只要在這之前,把人弄進城來,藏到密道里就萬無一失。”
說著,他沖自己的妹妹使了個眼色。
方氏會意地退了出去。
他站起身,走到太子妃的身后,輕輕地將她擁入懷里,“妳呀,就是太愛操心了。”
“我還不是為了你跟兒子!”太子妃沒好氣地說道。“不然的話,你以為我愿意嫁給那個廢物?”
“好了好了,別生氣了,我知道這些年委屈了妳,如今那廢物死了不是更好?我們也就不用再避著他了。”方朝說著,將太子妃抱了起來,大步向內室走去。
不一會兒,內室之中便傳出輕輕的淺吟聲。
太子妃晚上睡覺的時候,身邊從來都不留人,院子里也從來都不留人,所有的人都以為,太子妃是體恤下人,卻不知道,她是為了方便和方朝幽會。
也因此,沒有人發現,一個身穿夜行衣的蒙面人躡手躡腳地從窗邊離開,潛行到一個無人居住的小院子,跳進了一口井中。
井是枯井,里邊沒有水,四周一片陰暗。
他從懷中取出一顆龍眼大的夜明珠,托在掌心,借著光亮,推開一面墻壁,墻壁后,是一條通道,漆黑冗長的通道,也不知道通向何處,他沿著地下密道向前走去。
這里的地下密道同蜘蛛網一般,四通八達,他偶爾經過的地方,墻上點著油燈,有油燈的地方,他便收起了手中的夜明珠。
他在密道里走了半個多時辰,才停下腳步,伸手在身邊的一堵墻壁上用力按了一下,那道墻壁頓時無聲無息地轉開,露出一個通道,他閃身進去,將機關復原,又從懷中取出那顆夜明珠,向前走了一盞茶的時間,停下腳步,又如法炮制地推開一堵墻壁上的機關,進去后,是一間十分寬敞的密室。
密室里燃著長明燈,一隅有一張大大的書桌,書桌后邊是一個擺滿了書的書架。此外,在這間密室里還有一個兵器架子,上邊放著十八般武器。
他沒做停留,徑自沿著臺階走了上去,推開面前的一堵墻,外邊是一間臥房,十分干凈樸素的一個房間,屋子里甚至沒有過多的家具,只有一張簡單的木榻,和一個衣柜,以及一張圓桌和幾把凳子。
他抬手將蒙在臉上的面巾摘了下來,露出一張文質彬彬的臉孔,若是被認得他的人看見了,一定會嚇一跳的。
原來他不是別人,正是西冷侯家的三公子方征。
他雖然娶了容華郡主,但是那個潑辣的女人,卻從來都不準他接近她。
他也樂得清凈,睡在自己原來的房間,恰好可以守住自己的秘密。
原來外界傳他不識字,也不會武功,都是他為了保護自己,給自己上的一層保護色。
他的母親雖然是婢女出身,但是心計卻非比尋常,昔日被西冷侯送回都城,便被侯夫人虐待欺壓,兒子甚至連讀書的機會都沒有。
為了給兒子掙個前程,她毅然勾引了府中的侍衛總管,因她容顏艷麗無雙,很快就讓那侍衛總管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心甘情愿地為她驅使,便偷偷地請了幾個工匠,在方征的臥房底下,秘密地修了一間地下室。
方征就是在這間地下室里,習文練武的。
而教他他習武的,便是那侍衛總管,至于教他念書的,是侍衛總管重金請來的一名落地秀才,平日里就以親戚的名義住在侍衛總管的家中,到了夜晚,便由密道來到這里,教方征讀書寫字。
只是,那秀才并不知道方征的身份。
這些年,方征過的便是這樣的日子。
后來,他長大了,心計也慢慢地多起來,便想探聽世子的事情,就偷偷地請工匠挖一條通往世子的院子里的密道,沒想到卻在無意中挖通了這里原本就有的密道。
他得到消息,馬上就命人將密道口用機關門做了偽裝,這幾年,他時常下到密道里,在密道里轉悠,探明了各個出口的所在,也探知了不少秘密。
尤其是他大哥和太子妃的奸情,以及太子妃所生的兒子,其實是他大哥的種,就連這種秘辛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上一次,也是他告訴的顧清梅,三皇子的府中偷藏了龍袍,這些消息,都是他暗地中探聽來的。
他摸黑換了一件寶藍色的棉袍,在木榻上坐了半晌,一張文質彬彬的臉孔上,是陰晴不定的神情。
他該怎么辦?
他不止一次地問自己,他該怎么辦?
父親如今已經想要起兵,想要扶持太子妃和他大哥的兒子做皇帝,這件事情,是他沒有能力阻止得了的。
在這個家里,他就是個隱形人,從來都沒有人把他放在心上。
自從娘死了,侯夫人沒有克扣他的月例銀子,讓他能有口飯吃,已經是不容易了,他可沒有法子說服父親和大哥改變主意。
他該怎么辦?
若是由著父親和大哥這樣做,那么她……那個曾經讓他很動心,就算已經成了別人妻子的女人,注定逃不過這場浩劫。
他已經讓她受了一次傷害了,他不能讓她再受到更大的傷害。
顧清梅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以后了。
“梅子,妳醒了?”馬云裳一直都在不眠不休地守著她,看到她睜開眼睛,不禁驚喜地大叫。“清兒,趕緊去把陸太醫和王二哥請來!”
她出事以后,被帶到方家別院地面上的屋子里,因為她的肚子挨了方毓一腳而早產,四皇子沒能來得及帶她回府,只得在附近的村子里找了個接生婆子幫她接生。
她生了孩子之后便昏了過去,便被四皇子帶回了皇子府,平日里服侍她的幾個人也都被接了過來。
馬云裳聽說她出了這么大的事,便匆匆地趕來四皇子府,讓人在屋子里搭了一張木榻,不眠不休地看護著她。
蘇塵清聞言,趕忙去把陸澤深和王平賢都給請了過來,二人一一給她診了脈,全都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