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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忍不住就笑了。
“你笑什么?”顧清梅輕輕地啐了他一口,丟下手里的帕子,轉身出去,又端進來一小碗炸醬面,自己坐到下邊的方桌跟前吃起來。
一時眾人全都吃完面,馬云裳進來,把碗拿去洗了。
顧清梅打了盆水進來,給兩個小家伙洗臉擦手,換了盆水后,又給慕容羽也擦了把臉,出去把水潑了,然后回到屋子里,對慕容羽道:“你留下來歇個晌吧,大晌午的,日頭太毒了,可別中了暑氣。等地上的暑氣消了,你再走。”
“好啊!”他欣然應允。
“那你還去我四哥的屋子休息吧,反正他不在。”
“我不要,我就睡妳屋!”他耍賴地賴在炕上不肯走。
顧清梅不禁有些臉紅,這家伙,真是越來越肆無忌憚了,竟然賴在自己的屋子里。
若是放在大戶人家,她的屋子就是閨房,可是從來都不準男子涉足的地方。
卻見他把顧少華抱了過來,“來,我們找姑姑要一張紙,叔叔教你疊青蛙,好不好?”
一聽疊青蛙,顧少華的眼睛頓時一亮,奶聲奶氣地說:“好!”
他笑吟吟地扭臉瞅著顧清梅,“給我來張紙!”
顧清梅微惱地瞪了他一眼,拿了一張裁好的冰雪宣丟給他。
他把長方形的冰雪宣撕成了正方形,然后手腳麻利地疊了一只青蛙出來,放到桌子上,用手一按青蛙的尾部,那只紙折的青蛙便一跳一跳地往前跳去。
顧少華開心地拼命鼓掌,屋子里全是他清脆的笑聲。
顧清梅忍不住道:“看不出來,你這個大少爺,還蠻會哄孩子的。”
慕容羽的神情頓時變得有些黯然,他寵溺地看著顧少華紅彤彤的小臉蛋,“我的孩子要是活著,也該這么大了。”
她一愣,“你……有過孩子?”
問題問出口,她又覺得自己問得有些多余,他這樣的身份,有幾個孩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沒生出來!”他苦笑著說,突然抬眸瞥了她一眼。“按規矩,正妻不進門,小妾是不能生孩子的。”
“啊——”她不禁有些奇怪。“你的年紀也不小了?為什么還沒娶正妻?”
他卻在這時緊緊地閉上了嘴巴,不想回答她這個問題。
馬云裳從外邊走進來,“少瞳,少華,別玩了,跟娘歇晌去!”
“我不……”顧少華玩得正開心,這一會兒,慕容羽又給他疊了一只船,和一只小老鼠,他怎么肯去午睡?
馬云裳沉下臉,“少華,你不聽話了是不是?”
“叔……”顧少華害怕地鉆進慕容羽的懷中,尋找靠山。
慕容羽趕忙道:“顧二嫂,再讓他玩一會兒吧,剛吃完飯沒一會兒,這會子躺下,容易積食,一會兒我哄他睡覺。”
馬云裳張了張嘴,卻沒反駁他的話,轉身掀了門簾出去,自去歇晌不提。
顧清梅又好氣又好笑,脫了鞋子爬上炕,從炕琴里拿出幾個枕頭,并排擺在炕上,“那你哄著他們玩吧,累了就躺下歇歇,我去畫畫了。”
說完,她坐回到桌子跟前,拿了炭筆,繼續認真地畫花樣子。
慕容羽又帶著兩個孩子玩了一會兒,看顧少華一直打呵欠,便摟著他躺了下來,“好了,不玩了,睡覺吧。”
“嗯~”顧少華哼哼唧唧地不肯睡。“疊青蛙!”
“下次再疊!”慕容羽拍著他的小屁股。“你要是不聽話的話,下次叔叔就不給你疊青蛙了!”
顧少華不開心地嘟起嘴巴,不過還是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顧清梅抬眸瞥著他,就見他姿態慵懶地用手撐著額頭,歪在床上,另一只手輕輕地拍著自己的小侄子,簡直就是一副慈父的形象,不禁暗笑。
可能發現她在看他,他挑眉望過去,沖她笑了笑,然后安心地躺好,閉上眼睛。
竟在一個女人的注目下,毫不設防地睡了。
都城,一座華麗的府邸中,舒服的軟榻上,坐著個姿態雍容的老婦,她的頭發花白,歲月已經在她的臉上刻下了深深的丘壑,瞇著眼睛,將手中的一封書信舉得遠遠的,吃力地看著。
良久,她才放下手中的書信,緊緊地擰起眉頭,嘆了一口氣道:“這已經是第三封信了,希望這小子別做什么糊涂事。”
旁邊一個年約四旬的婦人輕聲道:“太妃,有大姐在外孫少爺身邊跟著,應該不會出什么大的差池吧?”
“不是這個話。”那老婦緩和了一下神情。“羽哥兒年紀已經不小了,家中無妻,也無子嗣,正和了那個毒婦的意。她不為羽哥兒打算,我不能不為羽哥兒打算,更何況君氏臨死的時候,把羽哥兒托付給了我,言明讓我一定要想法子為羽哥兒另擇賢妻。不管對方家世如何,一定得會疼人,能照顧好羽哥兒。如今,羽哥兒難得有了喜歡的姑娘,我這當外祖母的,怎么著也得成全了他。”
那婦人擔憂地說:“可是西華郡主這門親事是皇上給定的,退親是不能的。”
“哼!”老婦冷哼了一聲。“那等心如蛇蝎、不識大體的女人,就不要提了,春兒信中說的那位姑娘,倒是不錯,就是不知道性子怎么樣?能不能配得上咱們家羽哥兒?”
那婦人嘆了一口氣,“就是門第太差了,是慕容家的佃戶。”
“這都不叫事!”老婦不以為意地說。“咱們要想提拔個人,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主要得看這姑娘!”
那婦人聽了不禁有些無奈,“我的老太妃,您怎么就看上這位姑娘了?都城里配得上外孫少爺的千金小姐,還不得有上百個,隨便挑一個,不比這鄉下丫頭強?”
老婦一雙老眼,眼神卻異常銳利,“這么多年了,妳瞧見羽哥兒主動親近過哪家的千金小姐沒?”
那婦人頓時語凝,想了一會兒,不禁訕訕地笑起來,“還真沒有!”
“妳姐姐在信里說,自打認識了這姑娘,羽哥兒這些日子臉上的笑容,比以往這些年還多。羽哥兒不好色,在女人的事情上一向慎重,應該不會是那等以色事人的妖精,真是不知道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丫頭,竟然能讓咱們羽哥兒開心。”
老婦說著,突然笑起來,“許久沒出過門了,秋兒,咱們也出門去逛逛。我得親眼瞧瞧,到底是什么樣的姑娘,能把羽哥兒招惹得魂不守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