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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梅拿了一塊碎銀子,塞給幫忙搬東西進來的車夫,同他道了辛苦,打發他離開。
這才盤腿坐到炕上,點數著車夫幫忙送進來的東西,笑道:“娘,這些東西不全是我買的,很多都是人家送的。”
顧劉氏狐疑地問:“誰送的?還有,昨天有人來送信,說妳跟妳四哥被人留在城里吃飯了,那到底是什么人啊?我看那報信的人身上都穿著恁好的料子,想必是大戶人家吧?你們怎么跟大戶人家扯上關系的?還有……”
她打量著一旁低眉順眼站在地上的云深,“這丫頭是誰?”
云深趕忙跪下道:“老夫人,奴婢云深,是小姐買來的丫頭!”
顧劉氏頓時就有些頭疼,“妳才把小丫買回來,這才幾天呀,就又買個丫頭回來,就算是妳現在掙了錢,也不能這么花呀。”
“娘,您就少說兩句吧。云深,妳先出去一下。”顧清梅把云深打發出去,便將江氏的意思同顧劉氏講了,不過卻瞞下了四哥攀上四皇子的這件事。
顧劉氏聽到是二兒子的東家竟然看上了自己的小兒子,想招為女婿,不禁唬了一跳,一臉尋思的神情,輕聲道:“難怪那一次,他家的夫人和小姐親自來道謝,說老四救了她們,還給送了很多禮物。我當時還說,這家的夫人和小姐也太客氣了,這種事情,打發個下人來不就好了,沒想到她們竟然看上了老四,這可如何使得?”
顧清梅道:“使得不使得的,如今先放在一邊,依我看,他家可能很快就會來提親了,咱們家中也該做些準備才是。四哥是個有出息的,將來必定不會屈了田小姐,而且田小姐的心思早就放在了四哥身上,我跟田小姐處了一下,覺得她是個好姑娘,肯定會對四哥好的。上一次,我傷了頭,那盒燕窩還是她要四哥拿給我的,我琢磨著,這兩個都是有情的,若是咱們光想著門第配不上人家,反而是誤了四哥和人家姑娘。就算四哥日后娶了旁人,心中恐怕也會念著田姑娘。而且,我現在畫花樣子也能賺錢……”
說到這里,顧清梅拿出慕容羽給她的十兩金子,和那張一百兩的銀票,“這是我這一次賣花樣子賺的錢,再加上之前的積蓄,給四哥蓋一個院子是足夠的了。”
顧劉氏為難地說:“可這些錢都是妳天天沒黑沒白地畫花樣子賺的,都給了妳四哥蓋房子,那妳將來的嫁妝可怎么辦?”
“娘!”顧清梅嚴肅地說。“關于我的親事,我必須得跟您說清楚,我的親事,我要自己做主,您千萬別亂插手,不管是誰來說親,我不點頭,那親事您無論如何也不能答應。”
“胡說!”顧劉氏不悅。“這樣一來,豈非是耽誤了妳?”
“娘!算我求您,給我幾年時間,讓我給家中置辦下一份家業,我再嫁。總不能再讓下邊的幾個小的長大以后,也遇到同四哥這樣的情形。”
顧劉氏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妳這孩子,自從腦袋受了傷,就跟以前不一樣了,從前妳可從來都沒有這么多主意的。”
“娘,我給您和大伯母一人買了一根簪子和一對手鐲,上次祖母把妳們的首飾都拿走了,整天素著,也不成個樣子,您幫我給大伯母送過去。還有那盒燕窩,也給堂嫂拿過去,是田夫人給的。還有這盒子點心,給祖母拿去吧。”
顧清梅不想同顧劉氏講太多,匆匆打發了顧劉氏,然后把顧少瞳和顧少華都叫過來,一人在他們脖子上給掛了一個白銀的長命鎖,喜得兩個小家伙手舞足蹈的。
顧清梅打發了顧少瞳去請二嫂過來,又將一套連手鐲腳鐲的長命鎖給放進了箱子里,這是給顧清雷的兒子買的,得等滿月的時候再給孩子拿過去。
卻說顧劉氏拿了東西來到隔壁院子,將東西拿給顧孫氏,顧孫氏高興得嘴都合不攏了,“弟妹呀,梅子可真是個好孩子,從小到大,我也沒給過她什么,她進趟城還惦記我。”
顧劉氏笑道:“妳是她大伯母,不惦記妳又能惦記誰?妳先等我一下,我把這盒子點心給娘送過去,一會兒還有事和妳商量呢。”
顧劉氏拎了點心盒子,來到正屋的東里間,“娘,梅子進城,特地給您買了盒點心。”
顧老太太靠在炕頭上正在打盹,被她吵醒,有些不高興,不過還是說道:“放下吧,就知道亂花錢。”
說著,她突然瞇起眼睛,看著顧劉氏的手腕子道:“妳買了新鐲子了?”
“啊——”顧劉氏不禁有些不自在,強笑道。“是梅子給買的!”
顧老太太的臉馬上拉了下來,“就沒給我也買一對?”
顧劉氏趕忙把手腕上的鐲子摘了下來,給她放到炕沿上,陪著笑臉道:“那這副給娘戴吧。”
“這還差不多!”顧老太太的表情這才緩和了一下。“行了,沒什么事就出去吧,我知道你們都不待見我。”
“瞧您說的,您是我娘,我怎么敢不待見您。”顧劉氏雖然口中這么說,還是很快地離開了顧老太太的房間,心中暗惱,就不該戴了鐲子得意忘形,跑到老太太跟前來晃來。
她懷著滿心的失落來到東廂房,顧孫氏兩口子住在東廂房。
顧孫氏看到她空落落的兩只手腕,忍不住壓低了嗓音問道:“妳的鐲子呢?又讓娘要走了?”
顧劉氏苦笑了一聲,“算了,誰叫她是咱娘呢?”
顧孫氏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從顧劉氏剛剛拿給自己的那對鐲子中拿出一支塞給她,“咱倆一人一個。”
顧劉氏不好意思地說:“這是梅子給妳買的。”
“左右不過是個物件,戴一個和戴兩個也沒什么差別。”顧孫氏幫她把鐲子戴上,拉著她坐到炕沿上。“妳剛才說有事跟我商量,什么事啊?”
顧劉氏便小聲地將顧清陽的事情同她說了。
顧孫氏聽了之后,沉默了半天,才開口道:“弟妹,依我看,梅子也沒說錯,陽哥兒定是個有出息的,將來不會虧了人家姑娘。只是這件事情,卻不能讓人家姑娘來提親,你想啊,人家姑娘如今肯跟著咱們家陽哥兒過苦日子,已經是委屈了人家了。若是再讓人家來提親,豈不是沒臉?”
顧劉氏猶豫地說:“那妳的意思是……”
“依我看,干脆由咱們上門去提親,也得給人家姑娘一個臉面。”
顧劉氏道:“其實,我也是這個意思,求親求親,都是男方求著女方,哪有女方求著男方的?人家又是那樣的家世,上次陽哥兒救了人家,人家親自來謝的時候,我可是看見那姑娘了,長得那叫一水靈。雖然咱們是這樣的家世,可是那姑娘卻沒有一丁點的瞧不起,反而拉著我一口一個伯母,我這心里倒是喜歡那姑娘。說句實話,比老大家和老三家強了不是一星半點,半點驕狂的樣子都沒有。我現在琢磨著,人家當時就是存了這個心思了,他家夫人一個勁的在我跟前說,這姑娘都十五了,還沒個婆家,可是我哪敢接這樣的話呀。”
顧孫氏道:“既如此,妳就趕緊把云治媳婦請過來,讓她趕緊去提親,可千萬別等到對方來了,不然的話,叫人知道了,說人家姑娘上趕著嫁過來,日后姑娘再委屈。”
顧劉氏有些坐不住了,起身道:“既然妳這么說,我現在就去找云治媳婦,讓她下午就跑一趟去。”
顧孫氏起身送她,“那我就不留妳了!”
顧劉氏離開大伯家,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村子里專門給人保媒拉纖的媒婆家,這媒婆家當家的跟他們是本家,也姓顧,名叫顧云治,跟他們是同輩。
她來到顧云治家,將事情跟顧云治家的說了一下,顧云治家的當時便笑了起來,“我說二嫂子,這大白天的,妳怎么做起白日夢來了?那揚威鏢局可是皇親國戚,妳家陽哥兒就算是再有才,也不過是個布衣秀才,怎么就起了這天大的心思,想求娶人家的姑娘呢?”
顧劉氏不高興地說:“云治家的,妳要是不樂意賺這份媒人禮,我就找別人去了,我也跟妳說句實話,這件事情,我們兩家可是通了氣了。”
聽她這么一說,顧云治家的這才認真起來,“妳說的可當真?”
“我騙妳做什么?兩年前揚威鏢局的夫人和小姐來給我家送禮,妳可是知道的,我不怕告訴妳,人家夫人早就看中我們家陽哥兒有出息,只是那時候陽哥兒歲數還小,才沒提罷了。”
顧云治家的想了想,“那成,左不過就是跑個路的功夫罷了。”
顧劉氏這才笑道:“那就辛苦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