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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云裳不禁神情一變,嘴唇翕動了一下,卻終是沒敢當著小丫鬟的面說什么,只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看樣子田家小姐是鐵了心想要賴上顧清陽了,不然的話,不會連這種自毀名節的事情都能做得出來,在禮法森嚴的夙夜王朝,別說是大戶人家,便是小門小戶,也絕對不準未出嫁的女孩家去服侍男人的,就算那男人是未來的夫婿都不可以。
偏田家小姐做事大膽,那些禮教說法一向都棄之敝履,殊不知,在外邊早就壞了名聲,這郁城的大戶人家,提起田家小姐來,誰不鄙夷地撇撇嘴?不然的話,又怎么會今年都十七歲了,還沒人來上門提親?
要知道,一般情況下,女子年滿十三,便會有人陸續上門提親了。
“嫂子,妳還是辭了這份工,回家去住吧。”顧清梅提議道。“如今,我能賺錢養你們,等到明年,咱們買些地,蓋個小莊子,讓妳管著,可好?”
馬云裳正色道:“妳這是說得什么話?我這當嫂子的,倒要妳這個小姑子來養,說出去人家還不笑話我?再說了,妳今年都十五了,最多再在家中留一年,便該說親了,嫁出去,就是人家的人了,哪里還能管得了娘家這些事。”
顧清梅也正色道:“二嫂,我也和妳說一句掏心窩子的話,不讓家里人過上好日子,我是不會嫁的。”
不然的話,嫁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
她是絕對不會每天混吃等死的過日子的,她肯定得做出一番事業才行,而這個時代的一般男子,跟中國古代一樣,不外乎都是要求女子無才便是德,是絕對不會容許一個女人比自己能干的,那樣的話,豈不是會讓他們覺得自己靠女人養,吃軟飯?
而豪門大戶的男子,又怎么能看上她這樣的出身?
就像慕容羽那樣的男子,她是無論如何也高攀不上的,就算攀上了,最多也只是給人家做個侍妾的命。
聽說,在這樣的時代,做妾還不如做丫鬟呢,至少做丫鬟還能和家人往來,可是做了妾,家里的親人便要斷了聯系,無論如何也不能算是正經親戚了。
想著,不禁便有些意興闌珊,創業艱辛,也不知道她什么時候才能擁有一個足以匹配慕容羽的身份。
“瞧妳,說什么胡話呢?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妳若是不嫁,爹娘豈不是讓人笑話死?我知道妳現在能掙錢,但是那是妳掙的,不管你掙多少錢,將來都得帶走做嫁妝。爹娘有我和二哥養老,花不到妳的錢。”
顧清梅知道二嫂是這個時代傳統的女性,思維和自己不一樣,也不同她辯駁,只是要她坐下,同她拉些家常。
馬云裳只坐了一會兒便說要走,廚房里,她是管事,需要去安排晚飯了。
顧清梅知道她如今是在給人家做事,也沒留她,由著她走了。
與此同時,客房之中——
田曉萌雙手捧著腮,靜悄悄地坐在床邊,瞧著躺在床上的俊俏男子,只是不停地傻笑。
她很少能見到他,便是見到他,他也總是躲著她,很難能有機會讓她這樣好好地看看他。
突然,他毫無預兆地睜開眼睛。
“呀——”她被嚇了一跳,身子一歪,竟然從凳子上給摔了下去,狠狠地摔了一個屁股墩。
聽到她的哎呦聲,他忍不住輕輕地抿起嘴唇,起身趿上鞋子,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妳的膽子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小了?”
“還不是被你嚇的。”田曉萌委屈地拍打著身上的土。“你不是睡著了嗎?怎么又醒了?”
“我要是不睡著,妳那表哥還不知道要怎么灌我呢?妳沒事吧?”他關心地問。
“沒事,我皮糙肉厚的,不怕摔。”她傻兮兮地笑了笑。
他有些犯難地抬手揉了揉她的頭,幽幽地說:“妳這丫頭,讓我該怎么辦?”
她委屈地低下頭,捏著自己的手指頭,小聲說:“他們都說我不害臊,可是我真的喜歡你。”
“傻丫頭!”他突然笑著把她擁進懷中,嘆了一口氣道。“我本想,若是能中了進士,有了前程,那時,妳若還沒嫁人,便來妳家提親的。”
她聽了他的話,驀地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結結巴巴地在他懷中說道:“你……你……你是說……”
她還話還沒說完,他已經勾起了她的下巴,毫不留情地吻了下去……
江氏走進女兒的房間,見到女兒不在房間里,趕忙問小丫鬟女兒的去向,得知女兒竟然去照顧酒醉的顧清陽了,也沒說什么,只是坐到羅漢床上,隨手拿了顧清梅畫的花樣子來看。
一看之下,頓時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呦,這花樣子畫得可真好看。”
顧清梅放下手中用來勾勒線條的毛筆,自謙地說:“不過是我用來打發時間,隨手畫的,登不得大雅之堂,夫人謬贊了。”
江氏愛不釋手地道:“怎么會?瞧這玉簪花畫的,雅致脫俗,同市面上流行的尋常花樣子完全不同,若是繡在淺藍色的帕子上,一定很好看。”
顧清梅笑道:“夫人若是喜歡,便拿去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江氏將那幾張花樣子遞給一旁的丫鬟。“小心收好了,可千萬別弄壞了。”
丫鬟小心翼翼地將花樣子疊起來,用手帕子包了,開口道;“那奴婢先把這些花樣子放回夫人房間去。”
“去吧!”江氏打發了丫鬟,用疼愛的眼神望著顧清梅。“若是我家曉萌能有妳一半的嫻靜,我也不會為她頭疼了,偏她生得跟個野小子似的,整天只知道跟著她爹舞刀弄棒。她小的時候,我想著,自己以前曾經遇過險,若是自己也會武藝,便不會遇到那樣的險境了,所以也沒有阻止她爹教她功夫。誰知道她長大以后,跟匹脫了韁的野馬似的,到處打架,倒成了這郁城的一霸,弄得都十七了,也沒有人家敢來提親。”
顧清梅笑道:“曉萌姐是有大福氣的,夫人大可不必焦心。”
“妳這孩子就是會說話,真是不知道將來是哪個有福氣的才能把妳娶回家。”
“緣分天注定,就看同誰有這份緣分了!”顧清梅道。“夫人,可不可以請您派個丫鬟,去瞧瞧我四哥醒了沒?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江氏揮了揮手,示意屋子里的丫鬟全都退出去,這才小聲道:“四皇子說了,和妳四哥哥很是投緣,打算晚上酒醒以后,再和他說說話,妳也得讓妳四哥為了前程考慮考慮。”
聽到江氏這番語重心長的話,顧清梅笑起來,“既如此,還請夫人替我向四皇子道謝,多謝他的提攜。”
江氏道:“妳這孩子是個明白人,別的話我也不多說了,心里有數便行。”
顧清梅略一思忖,開口問道:“有件事,還請夫人明示,只是不知當今皇上有幾位皇子?”
江氏的聲音壓得極低,“當今皇上一共有四位皇子,頭一位便是太子,不過皇后已經過世多年,除此之外,便是二皇子和三皇子,二皇子是蕭妃娘娘所出,三皇子是桐妃娘娘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