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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陽笑道:“是咱們的表哥,大舅的兒子,娘的娘家侄子。隔壁的那間香料鋪子就是他的,就是有些不著調,家里娶了四房妻妾,鬧得家宅不寧,大舅都快被他氣死了。”
“哦……”顧清梅這才知道堂姐口中的劉家大哥是誰,不禁訕訕一笑。“我撞了頭,全都不記得了。堂姐,妳這里生意不好嗎?”
“可不是不好!”顧青鸞聽她問及生意,不禁打開了話匣子。“這么個小門面,有錢的都不愿意光顧,只好賣些手工簡單的。所幸都是街坊鄰居,妳姐夫人緣好,也從不摻假短人分量,通常有人辦嫁妝什么的,都愿意來光顧,就是賺不了幾個錢。”
“倒是妳表哥,雖然看著花里胡哨的,卻蠻會照顧親戚的,時常會介紹些大戶來跟妳姐夫訂做幾樣首飾,雖然活不多,但是好在價錢還不錯。不過他這香料鋪子最近生意不好了,說是想要轉出去,已經跟我們打了招呼,若是買家不愿意繼續把鋪子租給我們的話,我們還得另外再找地方。”
“哦?”顧清梅聽了,便眼前一亮,覺得這簡直是太好的機會了,做首飾的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除了設計圖之外,還有手工。
一個有著好手藝的工匠,可是千金難求的。
她看了霍錦華的手藝,雖然不能和現代的工藝相比,但是這手鏨花的手藝已經算是極難得了,她相信,若是加上自己的調教,日后他的手藝肯定還會有提高的。
“堂姐先別急,車到山前必有路,便是你們日后沒法子再開這鋪子也沒關系,在家里弄個小工坊,我會不時地來找堂姐夫做些東西的。”
顧清梅說著,便從手袋里拿了幾張設計圖出來,“這不,我這又有活找堂姐夫做了,這幾張……呃……花樣子上的東西,妳瞧瞧,姐夫可做得出來?”
“這……”顧青鸞看了一下那幾張圖,見上邊都是一些樣式妖艷華麗的鐲子,不禁瞪圓了眼睛。“梅子,這個……是妳畫的?”
“嗯!我想請堂姐夫把這些鐲子做出來,然后就放在你們的店鋪里寄賣,若是賣了的話,賺的錢一人一半。”
顧青鸞轉身沖后堂喊道:“相公,你出來一下!”
不一會兒,后堂的門簾一挑,一臉憨厚的霍錦華從后邊走了出來,“哎呀,是陽哥兒和梅子啊,你們怎么來了?”
他很熱情地跟他們兩個打招呼。
顧清梅笑道:“我是來請堂姐夫幫忙,再打些別的東西。”
霍錦華憨憨地笑了笑,“上次妳讓我打的那些戒指,還滿意吧?”
“當然滿意了,堂姐夫的手藝我還信不過嗎?”顧清梅捧了他兩句,伸手指著顧青鸞手中的圖紙道。“堂姐夫瞧瞧,這幾樣東西可做得出來?”
“這是……”霍錦華納悶地瞧著圖紙上的首飾,忍不住一樣露出了吃驚的神情,問道。“梅子,這……是妳畫的?”
“是啊,堂姐夫,這活可做得?”其實這些鐲子,若是有現代的流水線工藝,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能做出來,可惜這里是古代,打個普通的光面鐲子都得花上大把的時間,更別提那種鏤空工藝的。
“做是能做,就是……”霍錦華露出為難的神情。“就是很花時間。”
“沒關系的,你不忙的時候再做,做完了就擺在店里,算我在這里寄賣,一兩銀子做出來的鐲子,記得少了二兩別賣。”顧清梅笑道。“好了,堂姐夫,剩下的事我和堂姐談,你去忙吧。”
霍錦華應了一聲,“你們先別忙著走,一會兒留下來吃飯吧。”
“多謝堂姐夫的好意了,不過今天可不行,還有好多東西要買呢,我難得進趟城,下次吧,下次進城我再留下來吃飯。”顧清梅拒絕了他留飯的好意,把他打發進后邊干活,然后對堂姐道。“堂姐,妳這些首飾都是什么價錢?”
“妳要買嗎?”顧青鸞問道。“妳若是想要,給個本錢也就行了。”
顧清梅便選了三副鐲子,三根簪子,還有一堆銀鎖片,然后問道:“這幾樣,一共多少錢?”
顧青鸞笑道:“這些東西,妳就給十兩銀子吧。”
顧清梅拿了二十五兩銀子遞給她,“堂姐,咱們是一家人,我也就不跟妳客氣了,這二十五兩銀子,是訂做那些鐲子,和買這些首飾的錢。”
顧青鸞無奈地說:“我知道妳買這些首飾是干什么用的,我娘和二嬸的首飾都讓祖母給要走了,妳肯定是給她們買,我收妳個本錢,已經是不合適了,怎么還能賺妳的錢呢?”
“瞧妳這話說的,妳不掙錢,難道去喝西北風嗎?”顧清梅道:“我還得去買些別的東西,再去看看二嫂,就不多留了。”
“那好,我也不多留妳了,陽哥兒,你小心照顧著梅子,可別讓她那腳再傷了。”顧青鸞叮囑了一聲,把二人送了出去。
二人趕著車,又來到一家布莊。
顧清梅挑揀著,選了一些好料子,買了不少。又去了專門去賣文房四寶的鋪子,買了些顏料和冰雪宣,又給顧清陽買了兩塊上好的墨條,和幾支毛筆,身上帶的現銀也花得差不多了,這才對顧清陽道:“四哥,咱們去找二嫂吧,也不知道她什么時候才會回家,我想順便把給她買的鐲子和簪子拿給她。”
顧清陽點頭答應,帶著顧清梅來到揚威鏢局。
揚威鏢局在東大街,敞亮的黑漆大門,鎮日的開著,門口還立著兩座漢白玉的石獅子,門口有兩個負責通報的門房,身上全都穿著赭紅色的勁裝,腰間扎著黑色的牛筋板帶。
鏢局的墻外立著不少拴馬樁,此時拴馬樁上栓著幾十匹駿馬。
因為鏢局的前院是接生意的地方,經常車來車往的進出貨物,所以大門并不像尋常的有錢人家,砌出高高的臺階,而是和地面齊平,便于馬車出入,大門里邊也沒有砌影壁墻,寬敞的院子可以一覽無遺。
就見院子里,門口左右對稱著的是兩間門房,正對著大門的是一間正廳和一左一右兩間花廳,兩側各有三間廂房,一間是賬房,一間擱置些雜物,一間給值夜的鏢師休息用,剩下的幾間都是庫房,遇到怕雨水的貨物通常放到里邊。
院子的一側擺著一個兵器架子,架子上放著刀、槍、劍、戟、斧、鉞、鉤、叉等各種武器。
一群藍衫侍衛訓練有素地站在院子里,警惕地四下警戒著。
大廳的正中間,坐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全身上下皆是江湖草莽的氣息,身上穿著一襲深藍色的織錦長袍,不過袍角卻撩了起來,掖在腰間黑色的牛筋板帶中,好便于行走。
他長得一張大圓臉,虎目生威,容貌十分威嚴,此人便是鏢局的主人,總鏢頭田大壯。
在他的左下首,坐著四皇子。
江韶遠坐在四皇子身邊,對面則坐慕容羽。
說起來這一行身份貴胄之人,之所以會出現在郁城這小小的一間鏢局中,實在是有一段故事。
話說二十年前,田大壯還是個年輕人的時候,出門保鏢,路遇老穆郡王次女江涴馨從南方祖宅回都城的時候,被劫匪所劫,隨從和車夫死得一個都不剩了。他恰好保鏢路過那里,于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并護送江涴馨一路去了都城。
英雄救美的結局基本上都差不多。
江涴馨因此對他傾心,到了都城之后,便毅然決定下嫁與他。
穆郡王一家書香門第,最重門風,小女兒同一男子相處兩月有余,傳出去名聲總是不好聽,于是便同意了這門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