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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劉氏離開之后,顧清梅回到西里間,繼續畫她的花樣子,她打算畫一幅孔雀開屏的富貴花開圖,構圖是一團開得絢爛的牡丹花從中,立著一只開屏的孔雀,四周還環繞著無數的雀鳥與蝴蝶。
這在二十一世紀是一幅十分稀松平常的畫,但是她敢打賭,孔雀對于這里的人來說,是一種十分稀罕的動物,所以才敢大膽地畫了出來。
只是前世習慣用炭筆打稿,此時用毛筆勾勒線條,她有些不習慣,不過好在前世,她的祖父不止教過她寫毛筆字,還教過她工筆畫,所以畫起來并不十分吃力,不過速度有些慢倒是真的,單單勾勒孔雀的線條,便花去了她一個上午的時間。
顧少瞳見到她畫得入神,奶奶不在家,估摸著快到晌午了,四叔要回來吃飯,小丫頭便忙里忙外地抱了柴火進來,拿了小杌子坐在灶臺前,熱了幾個棒子面餅子,又熬了半鍋粥。
顧清陽從地里回來,看到是她在做飯,不禁問道:“少瞳,怎么今天是妳做飯?妳奶奶呢?”
“奶奶出去了!”顧少瞳踩著小杌子,忙活著給四叔盛粥。
“哦。”顧清陽應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走進西里間,想把爐子上的熱水拿出去好清洗一下,卻看到顧清梅專注地坐在桌子那正畫著什么,于是好奇地走過去看了一眼。
看著她畫的孔雀,他忽然顰起眉頭,若有所思地問:“這是什么鳥?”
“咦?四哥你回來啦!”顧清梅聽到他的聲音,猛地回過頭,趕忙把手中的毛筆放進筆洗中。“晌午了嗎?”
說起來她也蠻悲催的,前世死掉的時候都三十歲了,如今穿越過來,卻得管一個只有十六、七歲的少年叫哥哥。
“嗯!”顧清陽點點頭,笑道。“妳這到底畫的是個什么東西?看著不太像鳳凰,也不像一般的鳥。”
“呃……”顧清梅一見連他都不知道這是什么鳥,自然也不能承認自己曉得,于是說道。“我也不知道這是什么鳥,就是那天做了個夢,夢到這種鳥,覺得很漂亮,就想畫出來。”
“哦……”顧清陽并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刨根問底,而是問道。“娘呢?大晌午的,去哪兒了?怎么還沒回來?”
顧清梅聞言,趕忙把三姑奶奶來給他提親的事情說了,顧清陽聽了一半,頓時臉色鐵青。
顧清梅見到他那副樣子,便知曉自己今日這事做得沒錯,于是安慰道:“四哥,你別急,這件事娘已經去處理了。”
她又把自己的主意給說了一遍,顧清陽這才松了一口氣,他深深地看著她,“梅子,謝謝妳了!”
“自家兄妹,謝什么?我瞧著那三姑奶奶,也猜得到她孫女長什么模樣,若是讓你娶那么個女人回來,還不如讓你打一輩子光棍呢。”她冷哼著埋汰了一頓三姑奶奶母女。“對了,娘不在家,沒人做飯,你和爹中午吃什么呀?”
顧清陽笑道:“等妳想起來做飯,我和爹怕是會餓死,少瞳已經做好了。”
“少瞳?她也會做飯嗎?”顧清梅忍不住驚訝,同時又有些羞愧。
“少瞳一向很懂事,很小就知道幫忙做家事了,娘做飯的時候,她天天給幫忙打下手。”顧清陽說著,用抹布墊著手,拎起爐子上的銅壺,出去往木盆里打了水,洗了把臉,這才招呼著顧清梅一起去了東里間,坐到飯桌上吃飯。
☆、第十二章 逼婚不成
下午的時候,顧劉氏才回來,回來的時候,一臉的得意,很顯然事情辦得很是順利。
轉天一大早,三姑奶奶就來了,招呼著顧劉氏一起去了觀音寺,顧云白沒下地,趕著驢車把她們兩個送過去的。
顧云白一向少言寡語,就是個悶嘴的葫蘆,從來不管家長里短的這些事情,除了干農活,便是出去趕腳掙錢,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顧劉氏說了算,讓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觀音寺離顧家莊大概有七、八里的路程,建在一處山腳下,山倒是不高,就是個十幾丈高的小山包,卻有一股清泉從山上涌了出來,在觀音寺的門前,形成了一條玉帶般的河流,乃是一塊極佳的風水寶地。
顧劉氏和三姑奶奶下了驢車,留下顧云白看車子,二人進了山門,找到在寺門口專門給人算命合八字的張瞎子,報上顧清陽和方小秀的生辰八字。
張瞎子今年大概有六十歲了,滿腦袋白頭發,生來就是個瞎子,本是個外鄉人,也不知道跟誰學的算命的本事,四十多年前流浪到這里,觀音寺的前住持看他可憐,便留他在這支了個小攤子,讓他給人算卦,也能維持個生計,沒想到這十里八鄉的都說他算得準,這些年來倒也娶了媳婦,生了孩子。
聽到二人的八字,張瞎子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搖頭晃腦的好一會兒,才露出一臉遺憾的神情,開口道:“大兇,大兇啊,二位大嫂,請恕我直言,這位姑娘的八字本是極好的,福祿壽俱全,若是能尋個好人家,必定子孫滿堂,福壽滿門,但是偏偏與這位公子的八字相克,若是嫁與這位公子,過門三日,便會有血光之災,而且在子嗣上極為艱難,搞不好甚至會一尸兩命啊!”
“啊?”三姑奶奶聽他這么一說,嚇得魂都沒了。“張瞎子,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我們家小秀腰細屁股大,一看就是好生養的,怎么會一尸兩命呢?”
張瞎子受到質疑,頓時露出不悅的神情,“顧媒婆,妳也是我的老主顧了,平常沒少拿八字上我這合來,我說過的有不準的嗎?”
“呃……”三姑奶奶一聽,確實是這么回事,不禁懊惱起來,這十里八鄉的,她可就看上顧清陽這么一個孫女婿的人選,如今張瞎子卻說二人的八字相克,這讓她實在有些接受不了。
顧劉氏心下暗笑,不過口中卻勸道:“三姑奶奶,妳也別難過,張瞎子都說了,妳家小秀命好,只是我家老四沒這個福氣而已。”
“算了算了,既然這樣,那這事就當我沒說過!”三姑奶奶煩躁地做了決定。“我還有事,我先走了,大妹子,妳自己回去吧。”
三姑奶奶說著,扭著棒槌似的身子,徑自在觀音寺門口叫了一輛驢車,回家了。
顧劉氏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對張瞎子道;“他張大伯,今兒個可真是多謝你了。”
張瞎子用手捋著頜下花白的胡須,笑道:“大妹子,妳不用客氣,妳既花了錢,我總得讓妳如愿,而且看她孫女的八字,實在是個粗鄙之人,妳家老四娶了她,日后必定家無寧日。我送妳一卦吧,看妳家老四的八字,此子命格清奇,文采出眾,來日必定可以金榜題名,是個有大福報之人啊。而且他已經紅鸞星動,最晚十月份,便會娶得賢妻。”
“哦?”顧劉氏聽他這么一說,頓時高興起來,趕忙從錢袋里抓出一把銅錢,放到張瞎子的卦桌上。“如此,多謝你吉言了,若是我家老四真能金榜題名,到時候我一定再來謝你!”
“那就說定了!”張瞎子笑著把顧劉氏送走。
顧劉氏坐著自家老頭子趕的驢車回了家,一臉的春風得意,到家之后,連衣裳都沒換,就拿出錢來,把顧少瞳叫了過去,“少瞳,去,上雜貨鋪給妳爺打半斤酒,再切一斤熟牛肉,買二兩花生米。”
顧少瞳接了錢去買東西。
顧清梅一直惦記這事呢,聽到爹娘回來的聲音,趕忙放下手中的畫筆,跑到東里間問:“娘,看您這么高興,是不是事情很順利?”
“豈止順利!”顧劉氏脫掉身上的鑲毛褙子,往炕沿上一坐,笑的眼睫毛都樂開了花。“那張瞎子不但按我的意思,把妳三姑那門婚事給回絕了,還告訴我,說妳三哥肯定會金榜題名呢,而且,他還說,妳四哥很快就能娶個好老婆了。”
顧清梅對于算命這檔子事并不十分信服,聽了她的這番話也不以為意,不過仍然說道:“四哥文采出眾,除非到時候主考官舞弊,不然的話,以四哥的文采,金榜題名是必然的。”
她可從來都沒認為過四哥一定就能金榜題名,她家一沒錢二沒勢的,再好的文章,在權勢和錢財的面前都不堪一擊。從古至今,考場舞弊的事件層出不窮,別說古代,便是她之前生活的現代也是一樣,只要有錢有人,學問那種東西壓根就不重要。
顧清陽五天一休沐,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因為顧云白一直在整理家中的耕地,所以沒有時間出去趕腳,倒是顧清雷又抽了時間趕了驢車去城里把顧清陽給接了回來。
雖然顧清雷家也需要整地,不過好在他家就賃了二畝地,活比較少,所以時間才能充裕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