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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消失不見了,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壓在季堯身上。
他的手臂如鐵一般,緊緊把她圈在懷里,一點縫隙都沒有,她的頭正頂在他下巴上,眼前是他沾了塵土的玄色衣襟。
沉璧松了口氣,剛要開口,突然感覺到地上傳來一陣陣的震動,仿佛地動山搖。
季堯立即翻身,一把將她撈起來,沉璧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眼前的地上已經杵著幾枚羽箭。
男人緊緊拉住她的手,大步朝前跑去。
眼風里,她瞧見原先的馬車連同那匹馬,已經墜落了山道,掉在了山崖下面。
二人躲在轉彎一側的路邊,正好季堯的馬跑過來,季堯摟住沉璧的腰身,瞬間翻身上馬,一路飛奔。
沉璧有些慌亂,六神還未歸位,耳邊風聲不斷,眼看著羽箭紛飛,季堯把韁繩交給沉璧,在她耳邊道:“你來御馬。”
“腿松一些,不要夾得太緊,手攥住韁繩。”
韁繩到了手里,沉璧點點頭,腿立即夾住馬身,呵斥一聲“駕”,馬竟然穩得出奇。
見她騎術不錯,季堯也不再擔心,抽出腰間的劍,轉身回手斬落飛來的大片羽箭。
夜里,二人躲在山洞里,季堯盯著沉璧沾上灰的白嫩臉龐:“什么時候學的騎馬?”
被他一眼看穿,沉璧也沒在意,淡淡解釋了句:“在宮里的時候,太子哥哥教的。”
她胡扯一句,男人聽完卻不說話了。
黑暗里,她能感覺到男人的目光,正定定地落在她身上。
半晌,她才聽見男人開口,不輕不重地道了句:“是嗎?”
她總不能說,這御馬之術是她上輩子在軍營里學的吧?
沉璧不想再提這件事,轉而問道:“今日的刺客,會不會和上次是一伙人?”
季堯聲音沉沉的:“不是。”
沉璧一愣:“為什么?你怎么知道?”
“他們今日用的箭,和上次不一樣。”
沉璧確實沒想到這一層,這么說來,除了東楚,還有誰會刺殺他呢?
難道是……
忽然,男人話鋒一轉:“藥還在你那兒嗎?”
沉璧剛要點頭,卻又愣住了。
藥?
黑暗里,沉璧急忙坐起身,伸手去摸季堯的后背。
手下觸到一片濕黏,他左肩上插了一根羽箭,沒有貫穿,衣衫是蟒黑色的,根本看不出來流血。
她心里跟著一緊:“要拔出來嗎?”
季堯低低“嗯”一聲,示意沉璧坐近些。
外面天色已經黑了下去,晚風漸涼,季堯擔心被白日里的那群人尋到,沒有生火,二人坐在背風的一處。
“拔出來,把你的藥撒上去,包扎好就行。”
季堯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和你上次做的一樣。”
沉璧臉色有些發白,聽完二話沒說,把自己還算干凈的里衣扯了一整條下來。
抬頭時,看見男人已經解開了衣衫,露出肌肉縱橫的后背,佩劍被放在一旁,他背對她坐著。
“別害怕。”
沉璧看著陷入肉里的箭頭,有些不忍:“我從未處理過箭傷,萬一處理的不好……”
“不會的。”
季堯回頭看向她:“拔出來就好,你可以的。”
沉璧想了想,起身坐到他身前,看著他滿是冷汗的額頭,她伸手去摸他身后的劍箭。
“你怎么知道我可以?”
季堯垂著眼眸,目光沉沉盯著她:“你不是第一次拔箭了。”
沉璧靠近他,一邊和他說話,一邊找好了角度:“什么意思?我以前也拔過?”
她的手剛一碰到箭,就看見季堯身子一抖。
知道不能亂來,她干脆坐在他面前,抬頭看著他。
視線里漆黑一片,此時離得近了,她才看清楚他的面容。
男人堅毅臉龐的兩頰緊緊繃著,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看不清楚情緒,似乎什么都被埋在里面了。
她坐得離他很近,氣息灑在他頸邊,帶著她身上獨有的香甜氣息,略有略無撩撥著男人的心神。
她眼睛像是撒滿了星辰,亮得出奇,她正仰頭看著他:“季堯。”
季堯沉著眼眸,盯著她的朱唇,她離自己很近,幾乎他低下頭就能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