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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安然垂眸睨了他一眼,淡笑:“調整下機位,我正臉很好看。”
視頻播到這里,廣大網友已經開始“哈哈哈,6666”了,而她接下來一段犀利諷刺的回答更是被大為稱贊——
“我不會定義什么是民主,但我非常清楚,一群人當街毆打80歲老人,只因為他堅稱自己是中國人就差點被活活打死不是民主;沖擊搶奪內地的公司不是民主:圍攻z--f,提問陳太什么時候去死更不是民主……”
這兩年,因為擔心被抓住由頭做文章,駐香江人員和機構通常秉持能忍則忍,盡量不起正面沖突的原則,但面對蓄意挑釁和肆意攻擊的黑記者,寧安然卻用溫柔的語氣,不卑不亢地表達了立場和態度:“如果這些是你們爭取的民主和自由,那么,我可以告訴你,你們絕不可能得償所愿。不僅如此,我相信不用太久,你們當中很多人會因此失去真正的自由。”
看著她堅定有力的眼神,網友們直呼解氣、夠燃,過癮……然而,最讓網友拍手稱快的是那段視頻的最后——結束采訪的寧安然路過那兩位叫囂得最兇記者身旁時稍稍停頓了一下,面色平淡地說,“買個手持攝像機吧,不行也記得帶個充電設備,你看,你們手機都黑屏了,還舉著。”
侮辱性極大,殺傷力極強。
而扔下這話后,她利落地轉身,再輕吐出兩個字,“xx。”
由于她說得輕,現場又比較吵,視頻里聽不清她最后說的那兩字,以至于廣大網友紛紛開始破譯起來,有人分析語境推測她罵的是“傻x”,有人一幀一秒地摳畫面給出了“裝x”的答案,更有人聯想到“寧姐是江陵人,八成說得是憨-批”。
作為閨蜜,陳筱筱有幸在當晚就得到了正確答案——好餓。
“我早上到現在就啃了一個面包,餓死了。”在視頻那頭吃著泡面的寧安然沒好氣地說,“我本來是要去吃金邊粉,結果被那群傻x一鬧,人家嚇得關門了,沒吃成。”
乍聽那兩字不是罵人,陳筱筱略有失望,但轉念一想,作為興平社的首席記者,一言一行都代表著興平社的顏面,寧安然要是現場噴臟,才有違她的職業素養。
不過,網友們顯然不會思考那么多,只覺得她那番回擊特別解氣,加上她出眾的相貌氣質和平淮大學的學霸身份,視頻一傳出就俘獲了一眾粉絲。這半年來,但凡有她出鏡的新聞,都會被大量轉載評論,可謂是風頭無兩。
所以,當小道消息傳出她工作會變動時,業內外都推測她極有可能接任香江分社社長一職。怎料,一個月前,她卻在社交媒體上發布動態,表示因工作調整,自己將離開香江,更值得玩味的是,興平社社長當天居然回復了網友,稱:“安然另有重用。”
興平社在全球都設有分社,海外包括香江分社均屬于一級分社,陳筱筱原以為寧安然這次調回來要么是在北城的總部任要職,要么是去歐美等大分社做領導。可剛才聽她的意思明顯都不是,而是去內地某個省或直轄市的分社。
這算哪門子另有重用,明明是下放。莫不是風頭太勁,遭遇辦公室政-治了?
寧安然一眼看穿她的想法,解釋了一句:“沒你想的那么復雜,只是換了個新的身份。”
陳筱筱迷糊了,“什么叫換新身份?你轉行了?不做記者了?”
“以后告訴你。”
聽出她在含糊其辭,陳筱筱也不好再刨根到底,只關心,“那你這次去多久?”
“具體還不清楚,但至少半年吧。”
“半年啊?那還好,不算太久。”陳筱筱問:“什么時候走定了嗎?”
“明天。”
“什么?明天?”陳筱筱驚訝。
寧安然點點頭,說:“要不我干嘛急著搬家。”
她租的公寓本是下月才到期,但考慮那時她趕回來比較麻煩,所以特意在走前找房子搬新家。
陳筱筱說了句難怪,環視一圈屋內凌亂的家當后,深感今天任務很艱巨,也不敢再歇了,立馬起身說,“行了,趕緊收,收好去吃火鍋,為你踐行。”
寧安然應好,三兩口喝完瓶子里的水,扔進垃圾桶里,再繼續干活。
————
搬過來的家當雖然很多,但多數是暫時用不上。所以,兩人只管把一些易壞和明天準備帶走的東西清出來,其余則是一股腦塞進紙箱里,用封口膠貼好,堆在客廳的一角。
“這箱子封著的,里面是什么,有要用的嗎?”陳筱筱問。
“不知道,你打開看下。”忙著整理的寧安然頭也不回地說。
陳筱筱撿起地上的美工刀,滋溜劃開膠帶,再往兩邊一掰,然后,視線凝住了。
“是什么……”寧安然回頭,聲
音在認出那個箱子時戛然而止。
陳筱筱聞言抬起頭,看著她,遲疑了半晌,才開口:“周司遠那混蛋還是沒有消息嗎?”
“嗯,優秀前任。”寧安然語氣輕松。
陳筱筱:“呵,是夠優秀的,一分手就杳無音信,跟死了一樣。”
“不過。”陳筱筱指著箱子里的東西說,“人家都死無蹤跡了,你還留著這些干嘛?”
“紀念啊。”寧安然答得理所當然,“這可是我的青春。”
坦然灑脫,毫無遮掩和避諱,竟讓陳筱筱一時接不上話,半天才嘟囔道,“什么青春,我看你就是舊情難忘。”
“干嘛要忘?”被“戳穿”的寧安然轉身,坐到箱子旁,拿起最上面的一個相框,半玩笑半認真地說,“你瞧瞧這張臉,忘了多可惜。”
陳筱筱無語至極,狠狠剜了她一眼,但目光最終還是移向了照片里的少年——一張輪廓分明的臉孔,眉骨窩有一點深,眼眸清透得能照出人影,肩平腿長,寬寬大大的白色文化衫罩在衣架一般的身上。
好吧,不得不承認,就憑這犯規的長相和身材,周司遠這混蛋的確是有令人刻骨銘心的本錢。
在心底長嘆口氣,陳筱筱視角一偏,瞧見了壓在下面的另一張合照。
“我去,這不是咱們高一上公開課的照片嗎?”陳筱筱抽出那張合照,逐個辨認著里面久遠卻熟悉的面孔,“這是許瑤,這是羊毛卷,這個是羅培吧?”
“不是,這是一班的,最右邊的那個才是羅培。”寧安然糾正。
“哦哦,對對對,羅培演的是大南瓜。”陳筱筱笑著回憶,“你還記得吧,他本來是想演樹枝的,結果老張頭說他那身板不是樹枝,是樹干……”
回憶少年往事,兩人忍俊不禁。
陳筱筱凝著照片上陽光一般的少男少女們,長嘆口氣,“好快啊,一晃十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