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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站在窗口的男人此時已經坐在桌前,三十出頭的年紀因為那一雙三角眼而顯得分外刻薄,“你好。”卓致遠在他對面坐下,這個人叫許亞伯,是老板的助手,自己并不需要對他格外恭敬。
許亞伯看著他開門見山:“老板已經走了,你有什么事就和我說吧。”
卓致遠大驚失色:“什么時候走的?”
許亞伯料到他會有這個反映,笑著說道:“周圍都開始恐慌,我們知道。畢竟中央那邊一出事,大家就心慌了,大難臨頭的感覺對吧。”
卓致遠沒有接話,還用他說,他來找的是老板,果然閻王好見小鬼難搪,這樣高高在上的口氣真令人惡心。
許亞伯看他面有不屑,收起笑容:“這件事大老板的意思一早就告訴你了,我們在帝港城只是求財,我們支持的一直是帝港城的地方政府,現在政府倒了,我們可以支持另一個。最近形勢不明,老板自然是先走。”
這也太冷血了,十幾年了,大家捆在一起,現在說不管就不管?
卓致遠放下架子說:“那早前說好的那些資金什么時候到位,現在每個月都要支付銀行高額的利息,豐園根本撐不了多久。”
許亞伯嗤笑了一下:“老板都走了,那筆資金自然是不會投了。”
“什么?”卓致遠一跳而起:“不投了?那豐園怎么辦?”
許亞伯靠在椅子上,云淡風輕的對他揮了揮手,示意他坐下:“這些年,豐園能有今天,都是依賴集團的研究所,藥廠。但是現在研究所的問題眼看就要曝光,藥廠還有器官工廠的問題也要掩不住了。豐園,只能自求多福了。”
“怎么自求多福,如果資金不到位,下個月豐園就要倒閉了,那可是我一輩子的心血。”卓致遠失態的大喊道。
許亞伯大笑起來,帶著濃濃的嘲諷:“卓先生,這些年,你也得了好處。難道不該像個男人一樣去處理好自己的問題嗎?”
處理?
卓致遠一巴掌拍在桌上大吼道:“這不是處理的問題,之前說好的注資,現在忽然出爾反爾,這是小人。”
許亞伯冷下臉:“豐園也有集團的股份在里面,老板后面還有總部,這個決定你該知道并不是老板一個人的意思。你要是有意見,可以去美國總部找老板問問。”
卓致遠的后背泛起涼意,他怎么敢去,去了,也許就回不來了,他喃喃道:“那工廠和研究所會不會牽扯到我?發生了這么大的事情,之前安排的那些頂包的現在已經不能用了,上面現在也要派人來帝港城調查,最多后天就到,我們沒有時間了。”
許亞伯站起來不耐煩的道:“卓致遠,你看清事實吧,你搭的這條船,從常務副市長,市委書記,到你中央那邊的后臺,已經全部自身難保了。加上那幾家死了的兒子都和范麗詩有關系,范麗詩為什么會認識他們?徐箐又是誰的人,你以為這些還都是秘密嗎?”
卓致遠一下坐倒在椅子上,覺得瞬間喘不上氣。
“你自以為覺得天衣無縫嗎?奉勸你一句,不要自以為自己聰明,你在盯著別人家的時候,自己其實也在被別人盯著。你有今天都是自己自作自受。”
卓致遠木訥著問道:“我不知道你的意思。”
“不知道?”許亞伯冷笑一聲:“最后一句話,我替老板帶給你的,不要再去打莊家的主意!”
卓致遠的心里迅速涌上一股無名火,“你這是什么意思?老板又怎么會知道莊家?”
許亞伯原本陰著的臉一愣,有些啼笑皆非的說道:“我們集團總部在美國,老板本身也是美國人,你不會不知道,莊家這些年也是在美國吧?難道老板的事情還需要和我們報備嗎?”
卓致遠看著許亞伯嘲諷的表情,他也不過是一只傳話的狗,有什么權利耀武揚威,既然他們都不管了,還有什么權利說三道四?
“既然老板不管,我自己也能度過這一關,只是以后,你們別后悔!”多說無益,卓致遠站起來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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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在墨西哥的一個小公寓里,林嵐坐在床上,懷里抱著兒子,焦慮的看著李成安,“你說我們這樣,如果被抓到了,會死得很慘吧?”
李成安沒有說話,他最近總是沉默。
林嵐看他這樣,心中有股火,如果是以前,她早扔拖鞋過去了,可是現在,她明白李成安心里的苦,他并沒有怪她,也很疼她,理解她。
可是那件事畢竟還是發生了,他不介意她遭受過的事情,而是無法容忍自己的無能,這種自我厭棄和否定最后就變成了一種瘋狂的力量。
李成安覺得,他一定要做點什么事。
才能洗去那些恥辱。
對他和林嵐的恥辱。
卓致遠,毀了他的一生。
李成安每晚都不能入睡,他甚至覺得,如果不是自己沒本事,林嵐根本不會攤上這件事,最早接觸卓致遠也是他的意思。
“沒事,就算有事,峰哥也會照顧你和兒子的。”李成安說:“無論如何要報仇,如果不能弄死卓致遠,我一輩子都睡不好。是我害了你,害了我們的家。我對不起你們。”他像背誦了一百次那樣說著。
又仿佛在懺悔。
林嵐的眼中迅速涌上淚水,側頭間淚水已經涌了出來,這些日子,他們就是這樣過來的,一天天的憤怒,逼著自己壓下痛楚,而后再激怒,再強壓下。
就像無法根除的慢性病,有時候她也想,也許和卓致遠拼個兩敗俱傷也是一種解脫。
好過這樣半死不活,想過日子過不好,想忘掉那天忘不掉。
還有那個j□j了自己的混蛋。為了不被人懷疑到他們,不得不把那個人留在最后。
她變得平靜起來:“其實這樣也好,不管怎么樣,咱們一家人都在一起。”抬手摸了摸熟睡兒子的頭,頭上都是汗,“就是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國,孩子缺鈣了,你看每天睡覺都是一頭水,這里的醫生也不懂給孩子補鈣。”
李成安的臉上涌上令人不寒而栗的表情,冷酷的仿佛隨時都可以殺人:“再等等,最多一個星期,卓致遠那個老狐貍就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林嵐繼續輕輕拍著兒子,小寶寶睡的實在,腦袋挨著自己襯衫的位置透著汗濕,她心里默默禱告,如果真有上帝,那么就請讓壞人惡有惡報,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