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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翻涌著可以稱之為憤怒的情緒,眼中滿是不解。
“你為什么又在做這種事?”司君質問他,“欺負別人能給你帶來什么成就感嗎?”
“成就感?”薩里蘭卡真情實意地疑惑起來,他問道,“什么成就感?”
他看了看學徒,道:“他不就是一個地位卑賤的平民嗎?就算跟我們上同一個學院,他也只是個供我們取樂的家伙。”
供……什么?
司君被這個說法震驚到。他不可思議地搖搖頭,自嘲道:“地位卑賤的平民,站在你眼前的我也是一樣。”
“啊?”薩里蘭卡也為他的說法驚訝,“我的朋友,你不一樣!你就算是平民,也是實力強勁的平民,你是最有資格跟我做朋友的平民!”
“我不想做你的朋友。說到底,如果我不夠強,今天在這被你欺負的就不是他,而是我。”
薩里蘭卡搖頭:“但你已經足夠強了,我也沒有再對你做什么,為什么又跑過來跟我說這些事呢?”
“……”
就是一瞬間,司君覺得有點累。他感覺跟薩里蘭卡的腦回路對不上號,無論他怎么說,薩里蘭卡也不會有任何反省的想法。
司君沒有被欺負過的經歷,面對薩里蘭卡快速轉變的態度,他沒有多余的懷疑,當真就以為對方已經‘改邪歸正’。如今他才明白,薩里蘭卡根本就沒有改。他只是將司君的地位抬了一截兒,把他從可以欺凌的對象抬成可以交往的伙伴。
他的腦海里甚至完全沒有概念,完全沒有意識到欺負別人是錯誤的一件事。
這對司君來說不僅僅是不同文化的思維沖突,更是他沒接觸過的一種階級思維的產物。這種思維大概從薩里蘭卡出生開始就一直被人灌輸著,所以薩里蘭卡才會這么理直氣壯,光明正大。
哎。薩里蘭卡這人,說他好,他又喜歡霸凌縮小,而且是毫無反省意識的那種,天真且愚蠢的壞。
可說他不好,他對待朋友卻又是真心實意的。
司君不知道怎么勸。
他本來也不喜歡說教,和人交流的話術更是笨拙。
沉默一陣,他低下頭,不輕不重地嘆了口氣,而后他抬起頭,示意那名學徒趕快離開這塊是非之地。
待學徒跑得影子都看不見了,他才將目光投注到薩里蘭卡身上。
長篇大論,或許都比不上一次切身實地的感受。
司君沉下眼。
碧色的眸子仿若驟然點亮一簇星光,那瞳色渙漫悠揚。也是在這一刻,森林里倏然掠過一陣微風,揚起他的長袍衣角。
薩里蘭卡上一秒還在疑惑,下一秒臉色變得慘白,好像看到了什么東西,瞳孔霎時寫滿驚恐。
這位貴族公子甚至顧不上濕漉漉的草地會弄臟他的衣服,徑直在司君面前跪了下來。
司君受不起這一拜,錯步挪了個地,站在兩米外,神色淡淡。
薩里蘭卡兩手掐著自己的脖頸,頭上青筋暴起,臉部漲得通紅。沒一會兒,他將兩只手插到頭發里,用力拔揪。期間喉嚨還斷斷續續地發出“嗬嗬”這類努力呼吸的細碎聲音。
其實司君也沒做什么,他自覺嘴笨,光靠言語沒辦法準確表達所思所想。所以他干脆讓薩里蘭卡好好體驗一下被人霸凌是怎么樣的滋味,會留下怎樣的恐懼。
效果卓群,薩里蘭卡一改往日囂張跋扈,跪在地上雙臂抱頭啜泣。
高貴的貴族之子顯然遭受不住這樣的沖擊。
體驗卡到時,司君撤回精神力,淺淺地嘆了口氣。
他拽了一下兜帽邊邊,視線掃過好不容易爬到腳邊的老大爺蛇,緩聲道:“你害怕嗎?薩里蘭卡。”
“這就是你做的事。是你對別人造成的傷害。”人魚的歌聲具有迷惑他人的魔力,日常說話也附加著類似的buff,就是效果會比唱歌要淡許多,“你感受的,不過是他感受的五分之一。不同的是,你的恐懼只是暫時的,轉瞬即逝;他的恐懼卻由你親手贈予,而且到現在都沒有停止。”
“我不會講大道理,不想跟你說教。有些事你只有切身體會,才會知道你做得有多過分。”
“薩里蘭卡,你生活的環境造就了你的性格,這是不可違抗的歷史原因。但是當你看清,并意識到自身的問題以后,如何去面對和解決這個問題,就全憑你自己了。”
“你有
家族,有實力,有金錢,擁有別人所羨慕的一切,可惜你沒有高尚品質。因為你根本沒想過幫助別人,只會利用這些資源去欺負別人。”司君又舒了口氣,可能是惋惜薩里蘭卡的天真。“雖然你在欺負人這方面令人憎惡。但你對朋友也很好,作為你的朋友,我由衷地感謝你。”
司君雖然很舍不得,卻還是毅然決然地掏出了那張地圖,將它還給了薩里蘭卡。
“我期待你的改變,也期待跟你有再做朋友的機會。”他站起身,緩聲道,“當然,就算沒有這個機會,我也不會忘記你這一個禮拜的照顧。”
話音一落,他不再管狼狽匍匐在地的薩里蘭卡,轉身離開了這片充滿不愉快記憶的小樹林。
他有一場約會,約定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少年走得匆忙,完全沒注意到不遠處的一顆粗壯樹后倚著一位優雅而俊美的精靈。
他雙手環胸,背靠樹干,那雙灰色的眼眸光微黯,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第11章 興趣
正如書上所言,狄諾科確實有每天去訓練場訓練的習慣。而他做這件事,也不完全是為刷教授導師們的好感度。
精靈的體力異于常人,他們也不需要過多的睡眠,且身為長生種,他們對時間的感知會比正常人更遲鈍一些。
更何況狄諾科才成年十多年,年輕力壯,所以他便以這種方式來宣泄自己過剩的精力。
像往常一樣,狄諾科到訓練場騎天馬,練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