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鈕祜祿·錦芳是喜不能自禁,原想著將這好消息告訴姐姐,可轉而一想,到時候給姐姐一個突然驚喜豈不是更好?說不準姐姐一高興,這病就好了。
對于即將來臨的“災難”,映微是全然不知。
越接近年關,她是越忙。
從前在家中時,家中大小瑣事都有人操心,可如今進了宮,雖說她只管著鐘粹宮西偏殿,但院子里上下雜事卻也不少,下頭人的封紅、新衣,院內的清掃、窗花,還有年貨的準備……倒是把她忙的夠嗆。
后宮妃嬪一個個忙的很,皇上自是更忙,忙的那叫一個腳不沾地,一直到了除夕宴這一晚才遠遠見到皇上。
從前映微也就在電視上見到過紫禁城的宴會,原以為是吃香的喝辣的,不曾想真身臨其境,她發現完全不是這么回事。
首先,她作為一個坐在下首的庶妃,別說聽到上首的皇上等人說話,隔著重重人影,連皇上都看的不真切。
再者,她雖聽不見看不清,但她還必須一直規規矩矩坐著,萬一落個對皇上等人不敬的名聲算是糟了。
最后,這宴會上送來的吃食雖好看,但卻無法下口,大多都是涼的,該怎么吃?
映微瞧著周遭妃嬪吃飯時秀氣的模樣,也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今日后宮太妃們,妃嬪們盡數在場,御膳房加內膳房一起也忙不過來,自然緊著上頭的主子們吃好喝好,像她們這些小角色,就無人在意。
可憐映微最后餓著肚子,站在人群末尾陪著皇上等人看了煙花,回去鐘粹宮時已是饑寒交迫,眼睛都睜不開。
吃了碗熱粥,映微才覺得整個人暖和起來。
方才她昏昏沉沉的,卻沒想到一碗熱粥吃下來卻是精神不少,閑來無事索性提筆給索額圖寫了封密信。
她與索額圖一直都是有來往的,信箋由春萍交給內務府的一個小太監,接下來的事兒就不必由她操心。
今日這一封信寫的如從前一樣簡單,先是給索額圖問好,再說今日她見到了太子,說太子一切都好,要索額圖不必擔心。
一封信寫完,她又給云姨娘寫了封信,請索額圖幫著轉交給云姨娘。
等著春萍出去送信時,是天色更黯,映微是一點睡意都沒有,不由擔心起云姨娘來……
如此一來,映微是一夜都沒睡踏實。
翌日一早起身,她更是隨著眾人這里請安,那里請安,諸妃嬪這里設宴,那里設宴,一直等到將近元宵節,整個后宮才沒那么熱鬧。
但映微懸著的一顆心卻一直沒放下來,其中緣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只覺得心里悶悶地,像有什么大事兒要發生一般。
還真是怕什么來什么,到了元宵節這一日,映微正前去坤寧宮請安的路上,就發現周遭人看她的眼神不大對勁,一個個看著她更是竊竊私語,似乎在議論什么。
在坤寧宮門口,映微見到安嬪上前請安時,安嬪更是一臉譏誚。
映微更是不知所以。
等著一見到鈕祜祿皇后,聽她說起幾句話,映微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只見鈕祜祿皇后掃
眼多看了映微幾句,試探道:“……昨兒連本宮都聽說了一件趣事,說你在宮外曾定過親?”
這話說的委婉,實則她聽到的流言蜚語遠比此更為荒謬,說映微與皇上跟前的二等侍衛瑪禮善不僅暗中定下親事,更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已經私定終身,說她進宮之后瑪禮善更是一病不起,發話不愿再娶。
映微忙跪地道:“敢問皇后娘娘這話是從哪里聽來的?嬪妾不敢認下此等罪名,自大清入關以來,八旗女子皆要參加選秀,落選之后才能自行婚配。”
“你急什么?”鈕祜祿皇后嘴角雖依舊含笑,但映微瞧得出,這笑容與從前是不一樣的,從前鈕祜祿皇后是一心想要抬舉她,可如今將這事兒拿到明面上說卻有作賤她的意思:“本宮不過是隨口一問罷了,這事兒既傳到本宮耳朵里來了,想必不少人都知道,本宮也不相信此事,若不然,今日就不是這么輕飄飄問上一句了。”
坐在她下首的惠嬪跟著附和道:“對啊,你沒聽說嗎?本宮也聽說了,這流言還傳的有鼻子有眼的,說與你定親的那個是圖海的孫子,這人如今是皇上跟前的侍衛,叫什么瑪禮善……還有人說曾見你們夜里在御花園幽會了!”
自上次鈕祜祿皇后答應接回五阿哥后,她就已投身于鈕祜祿皇后麾下。
映微跪地不敢起身:“還請惠嬪娘娘慎言,嬪妾再不懂事也不敢做下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的。”
“至于惠嬪娘娘口中的瑪禮善,因嬪妾阿瑪與圖海大人私交不錯,從小的確與瑪禮善舒識,卻也僅限兄妹之情,旁人口中的已定親事,甚至私情終身,這話,嬪妾是萬萬不敢認的。”
說著,她更是看向鈕祜祿皇后道:“還請皇后娘娘徹查此事,還嬪妾一個公道。”
流言止于智者。
很明顯,后宮中的一個個女人聰明過了頭,巴不得這事兒越鬧越大,有的時候啊,流言蜚語可是能毀掉一個人的。
他們巴不得如此。
若換成從從前,鈕祜祿皇后即便不徹查此事,也會出言維護映微一番,但自上次映微拒絕她之后,她對映微就冷淡了些許:“你這是做什么?不過是幾句趣話罷了,這般上綱上線又是何必?”
說著,她更是示意採云姑姑將映微扶起來:“本宮自是相信你的。”
映微還要再言,可鈕祜祿皇后等人已將話題岔開。
倒是不少在場的妃嬪一個個以異樣的眼神看向映微,那眼神分明在說——別解釋了,我們都懂。
等著出了坤寧宮的大門,映微更察覺一個個妃嬪瞧見她時嘴角帶著譏誚的笑容,似乎已認定了她的罪名。
映微雖知道這朝代的女子一個個是極為迂腐,但她沒做過的事兒,她憑什么要認?
她是心里越想越膈應,走路到一半卻還是咽不下這口氣,索性直奔慈寧宮而去。
等著慈寧宮內的太皇太后聽聞映微來了,微微一怔,很快差人將她帶了進來。
太皇太后依舊是老樣子,褪去華服,一身家常裝扮在暖房中侍弄她老人家的花草,見映微請安后笑著道:“……你今日如何來了?你頭一次前來與哀家請安時,哀家就與你說了,若是閑來無事可以來慈寧宮坐坐,這話要是哀家對旁人說起,只怕旁人隔三岔五就要過來給哀家請安的,可你倒好,這還是頭一次過來了。”
說著,她老人家這才掃了映微一眼,笑道:“說吧,可是遇到什么難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