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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逐看著沈衡一步步走遠，他轉身走進去，只看到程湛坐在那一動不動。

聽到他進來，程湛側了側身，啞聲問，”把他送走了？“

康逐微微擰了擰眉，“沈先生不讓我送。”

程湛靜了靜，接著又開口，“你去跟著他，不要讓他出事。”

“您放心，我已經派了人跟著，一會就會知道沈先生在哪里落腳。”

今晚的程家靜的有些可怕，程湛靠在沙發上，神色冷冰冰的，讓人畏懼。

康逐猶豫了一會才輕聲問，“程總這么擔心，又何必將他趕出去……”

如若是平日，他首先得到的則是程湛凌厲如刀的警示目光，可此刻，程湛坐在那，就好像累極了，又好像是在拼命忍耐著什么。

隔了很久，當康逐都以為他不會回復了的時候，程湛才緩緩開口，“如果他今晚留在這里，我會傷了他。”

他的聲音里，帶著從未有過的一絲顫抖。

“他騙了我。”

他說他和季瀾生沒有了聯系，程湛信了，可被人匿名發過來的視頻就放在眼前，包括那份錄音。

錄音里沈衡不知為何失了平日的溫和冷靜，說出的話殺敵一千自傷八百，完完全全失去了理智。

可程湛的心，原本就因為那視頻亂了，又哪里聽得出那些細枝末節。

他只聽到沈衡承認了他和別人做愛，說他留在自己身邊是為了報復…………

視頻他只看了一遍，就渾身發冷。

沈衡大張著雙腿，被那個男人舔的高潮迭起，腰肢都受不了似的弓起，更加將那個私密部位送往那個人的口舌之中。

那個人，是季瀾生。

沈衡騙了我…………

這個定論，就如同一把鋼針時時刻刻戳弄在程湛的心口上。

為什么？

如果是被強迫的，為什么不告訴我？

如果是自愿的，如果是真的喜歡上了季瀾生，那又為什么裝作和自己這般柔情蜜意？

但有一點程湛很清楚，不管是被強迫還是自愿，他都是在護著季瀾生。

單是這一點，他就恨到了心里，如果剛才沈衡再和他多說幾句話，他就一定會把沈衡打暈，接著把他拖到房間里囚禁起來…………

將他的手腳都銬住，連脖子都被拴上，接著再在他身上留下屬于他程湛獨一無二的印記。

每天都只能被迫張開大腿接受他的強暴，他的侵犯。

做他真正的禁臠…………

他折斷過沈衡的羽翼，在很多年前，在兩個人的一開始。

后來花了那么多的時光，才讓他露出真心的笑容，那么快樂的待在自己身邊。

他曾經后悔過，如果不是一開始就那般強勢地去得到他占有他，或許他們會更好。

可現在他明白了，他不再后悔了。

因為他開始明白，沈衡的心太自由了，慢那么一點點，他或許就會屬于別人。

就如同此刻，如同現在，都到了這個地步，還是三番五次逼迫他，讓他不斷掙扎著，要不要再次將他囚禁起來。

康逐沉默了。

他靜靜站著那，沒有動，也沒有離開。

因為他第一次感受到，面前的這個人，似乎很難受，很孤單。

雖然他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做。

雖然他把喜歡的人冷漠的趕出去，還找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理由，可他卻同樣那么難受那么孤單。

康逐也知道，這房子里，今天，就他們兩個人。

沒有李承熙，那個人根本沒有搬進來。

就是這樣的孤獨。

找了一個酒店住下，開了房間，沈衡拖著行李走了進去。

他很累，身上涼的很，沒有什么力氣。

他打開了行李，發現只有一些衣服，還有一張金卡和一把鑰匙。

金卡是程湛以前就給他的，一直被他丟在一邊，而這把鑰匙，是之前程湛送他的一棟別墅，他說不要，程湛當時把鑰匙丟在他腳邊，說給他的他就拿著，不給他的就不要惦記。

曾經的一切歷歷在目，當時覺得恥辱，此刻心境卻變了不少。

洗了個熱水澡，他才將身上的寒意驅散了不少。

他洗完之后坐在床上發著呆，一點點梳理著腦袋里的事情。

程湛今天如此突然趕走他，應該和季蕓手上的視頻脫不開關系。

他會理解程湛的憤怒，卻不理解程湛的冷處理。

其實，他寧愿去承受程湛的暴怒，都不愿意程湛就這樣把他趕走，冷淡處理他們的關系。

李承熙搬進去了，就說明這視頻有絕大可能性是他給程湛的。

他不知道對方和程湛說了什么，能讓脾氣暴躁的程湛如此冷靜的，沉著的，讓他離開。

想到這里，沈衡低低笑了…………

這母子兩個人，還真的很有意思。

一個明修棧道，殺人誅心，另外一個暗度陳倉，挑撥離間。

至于這個視頻，來源季瀾生，卻落在了季蕓手上，那必然是季瀾生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要逼他走到絕境。

前狼后虎，也難怪他淪落到這種地步，甚至還癡心妄想今天會和自己的母親相認……

怎么可能不輸。

只要看了那個視頻，程湛就會知道自己曾經騙過他。

而最糟糕的是，程湛曾經說過最后一次機會讓他自由，如果再有下次，他一定會把自己……

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程湛卻把他趕走了。

沈衡睜著眼睛，看著窗外彌蒙的夜霧，他的思緒依然有些緩慢，卻在想著，程湛一定很失望…………

他從未想過要這樣對程湛。

手摩挲了一下，將放在一邊的手機拿起來，他給那個熟悉的號碼打了過去，卻發現對方關機了。

沈衡的臉色越發的慘白，夜幕沉沉，他的心更是被壓在了黑暗里。

也不知怎么，想起那年溫泉山莊一別，程湛在臨走前抱著他，那般親昵的對他說，好想帶他一起走。

可如今，就這么分開了，身體也好，心也好……

他一夜無眠。

第二天，沈衡便接到了康逐的電話，“沈先生，程總讓您回郊外的別墅住著，我中午就來接您過去。“

沈衡沉默了一下，也沒有拒絕。

等到康逐見到他，看著他眼下烏青，便知道這個人和他的老板一樣，一夜沒睡。

他有些納悶，明明兩個人情投意合互相深愛，又何必這么折騰。

沈衡坐進車里，聲音有些啞，問道，“他在哪？”

康逐一邊開車，一邊回復，“程總還在主宅。”

沈衡靜了一下，再開口時帶著一點點猶豫，“那他呢？”

康逐的思緒有些愣住，疑惑反問，“誰？”

沈衡便不說話了。

只是眼神里不如平日那般靈氣活現，反而有些木楞。

等他到了這別墅，發現這里和當初來的時候一樣，干凈整潔，午飯已經差人做好，熱騰騰的放在了餐桌上。

“飯已經做好了，沈先生快吃吧。”康逐就站在旁邊，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沈衡沒有胃口，從昨天開始他幾乎是滴水未進，可胃里卻一點饑餓感都沒有。

他看著這餐桌上的美食，皆是他平時喜歡的，康逐也沒有離開，似乎是要看著他吃飯。

沈衡瞟了他一眼，低聲問，“是程湛讓你來督促我吃飯？”

康逐笑了笑，“程總對先生很掛心。“

沈衡聽了這句話，心中也依然愉悅不起來。

掛心，卻不愿意見他，看了視頻也沒有拿來質問他，這不像程湛的手法，卻更讓沈衡恐懼。

只有不在意，才會這樣…………

沈衡面無表情的端起飯碗，一點點機械地將那些飯菜塞進嘴里，一口又一口，食不知味，只覺得胃里痙攣難受。

他覺得后背都有了冷汗，卻就這么平平靜靜吃完了飯，接著對身邊一直站著的康逐道，“吃完了，你可以回去了吧。”

康逐看他吃完，臉上也有了安心的笑容，于是便轉身離去，將這棟安靜如恐怖巨獸的別墅留給了沈衡一個人。

可他剛轉身走開，沈衡便鐵青著臉，沖到衛生間就吐了出來。

他嘔的很厲害，把剛才胃里吃進去的那些全都吐了出來，臉色都慘白了下來。

康逐回去交差，把沈衡的情況仔仔細細報給了程湛。

程湛還是在那坐著，比起沈衡，康逐更加擔心程湛現在的狀態，他有些擔憂，便開口試探問，“您也吃點東西吧。”

“康逐。”程湛的聲音很冷靜，“你知道，昨天沈衡去了哪里嗎？”

康逐思索了一下，回道，“昨天回來的時候，沈先生渾身濕透，應該是淋了雨，神色也很不好，但是不清楚他去了哪里。”他說完，又再問，”要我去查一查嗎？“

程湛淡淡瞥了康逐一眼，道：“查清楚。”

那段錄音，他后來又聽了一遍，另外一個人，的的確確是季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