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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流泉在發現自己男朋友出軌的當天,就被小三推進了湖里,而且不止一次。嚴寒的冬季,湖水冷得讓他連嘴皮都凍紫了,可到了第三次從湖里爬出來,他依然聽到了導演那邊傳來的熟悉的話,“不行,還得重新來一條。路垣啊,你一定演出假裝不是故意推他入水的樣子,要看上去很慌亂,但眼神又要十分冰冷。來,再來一條。”
葉流泉裹著毯子瑟瑟發抖,聽到這一條還是沒過后他非常不爽地皺起了眉,“你到底會不會演?”
導演見他語氣很兇,連忙道,“流泉,他是新人,你要耐心好一點……”
“在水里泡著的又不是你。”葉流泉在劇組里是出了名的脾氣不好,他湊近了在那里一臉無辜的徐路垣,壓低了的嗓音冰冷徹骨,“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徐路垣瑟縮了一下,將目光無助地投向了劇組里其他的人,就好像是在求救一般。
于是很快就有憐香惜玉的人走過來,想要將徐路垣從葉流泉的魔掌里解救出去,可沒想到正要走過來的那個人看到了另外一個男人步伐急促地朝這邊走了過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個男人。
徐路垣的眼眸里綻出欣喜的光,葉流泉的心微微一沉,轉頭過去果然看到了自己名義上的男朋友急急忙忙走過來。
只不過,他所有的焦急都是向著自己身邊的人去的,甚至連看都沒有看自己一眼。
葉流泉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情不自禁后退了一步,突然覺得站在這里比剛才待在湖水里還要讓他覺得寒冷。
韓均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非常紳士地披在了徐路垣身上,旁邊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眼前發生的一切,都說明了之前傳出的流言是真的。
韓大少把葉流泉這個大明星甩了,轉頭寵了新人。
這事本身來說也不算那么新鮮,畢竟有錢有勢的大少爺們向來風流,包養新人多么正常,可這放在葉流泉身上就不一樣了。
多少人幸災樂禍等著看他的笑話。
葉流泉神色不變,只不過是本就蒼白的臉色又白了幾分而已,他的眸光落在韓均光禿禿的手指上,曾經那里戴著的戒指已經被取了下來。
而眼前發生的這一幕,更是變相的表明了韓均的態度——他在葉流泉和徐路垣中,選了后者。
選了又年輕又乖巧的那個。
確實,和葉流泉那難伺候的壞脾氣比,徐路垣這樣可愛的小兔子怎么看都賞心悅目,尤其是他紅了眼睛委委屈屈看過來的樣子,嘖嘖,誰能扛得住?
將外套披在了懷里人的身上,又伸手替他攏了攏,韓均把紳士的事情做完,抬頭才發現葉流泉用那么冰冷的眼神看著他。
韓均的呼吸亂了一秒,畢竟他和葉流泉關系還沒斷,而且他也不想和這個人走到無法挽回的地步,于是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流泉,你怎么火氣那么大,陸垣畢竟是新人,你要多擔待一點。”
葉流泉還沒開口,徐路垣吸了吸鼻子,小聲地回道,“都是我不好,均哥哥不要怪流泉哥,是我演技太差了……”
然后又是一副要掉眼淚的可憐模樣。
葉流泉看得心下一陣翻滾,可他給自己留了最后的體面,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和韓均撕破臉皮。
這場戲最后算通過,葉流泉身上的衣服早濕了,可坐在化妝室后臺,他卻沒有第一時間去換衣服,因為他才走進來,后面緊跟著的就是此刻他最討厭的兩個人。
葉流泉面容冷峻,他陰沉著臉看向兩個人牽著的手,扯出一絲冷笑問,“韓均,你這算什么?”
韓均朝他微笑,帶著點假模假樣的歉意,“流泉,我是真的不能沒有他。”
葉流泉看似面不改色,卻在眸中深處閃過了一絲茫然和痛苦。
一年前這個人向他表白時,也是這樣深情款款,說的話也是一句,“我不能沒有你,我也只想要你。”
原來那樣的海誓山盟,也可能是假的。
葉流泉的呼吸都有些沉重起來,他疲憊地垂下眸子,啞聲回道,“我沒什么好說的,既然如此,我們分手就是了。”
昨天晚上在家門口看到這兩個人接吻的時候,他就該說這句話了。估計是鬼迷了心竅,還想著韓均說的那些情話,以為對方是一時貪新鮮,被小狐貍精迷昏了頭。
可結果……
葉流泉扯出一絲譏誚的笑,可那笑怎么看都覺得太過苦澀,他不由地嘲笑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毛病,才把這樣一個二十歲都沒有的紈绔子弟說的情話當真了。
屋子里沒有人敢說話,葉流泉渾身的皮膚都因為那寒冷的湖水而冰冷,他的腦袋更是有些抽疼,過了一會才發現那兩個人還站在自己面前,一時連語氣都不耐厭煩起來,“你還要做什么?帶著你的姘頭滾吧。”
這句話說出口,韓均的臉色也變了,尤其他低頭看到站在身邊的徐路垣微微睜大眼睛,一副被這“姘頭”兩個字羞辱到的樣子。
葉流泉見兩個人還不動,他整個人都忍不住有些發抖,點點頭笑道,“好,你們不滾,我滾。”
他猛地站起身來,卻頭昏腦漲得連身體都搖了搖,韓均對他多少有些真情實感,一時不忍上去扶了他一把,“流泉,你別這么激動,我也不是要和你分手。”
葉流泉渾身一震,接著低笑出聲,“怎么,我和他你都想要?”
“我不想和你斷了。我的確喜歡他,但我也喜歡你。你繼續和我在一起,你想拍什么戲,我繼續支持你,你想要什么資源我都給你,我……”
“閉嘴吧。”葉流泉陰冷地回道,“你不嫌臟我還嫌臟呢。”他說完之后朝徐路垣走了一步,用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強迫那人抬起臉。
四目相對,葉流泉嗤笑一聲,“不用那么戒備地看著我,我沒有和別人分享一個男人的愛好。”
他也不想換衣服了,拿了屬于自己的那個行李袋就往外走。或許是沒想到他會做得這么決絕,韓均一時有些懵,下意識就松開了徐路垣的手追了上去。
至于后來發生了什么,葉流泉自己也記不清了。只好像是韓均追了出來,那個小三也追了出來,三個人拉拉扯扯,撞到了一個很高的柜子,上面的一個瓷花瓶砸了下來,葉流泉在失去意識之前只聽到徐路垣刺耳的尖叫。
他內心咬牙切齒,這把嗓子真他媽難聽。
葉流泉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當他找回點自己的意識時,先聽到的便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他什么時候能醒?”男人的聲音優雅磁性,每個字眼都顯得從容不迫,緩慢中充滿著威嚴。
“……”遠處的人恭恭敬敬地說了什么。
葉流泉昏昏沉沉的,隔了好久才又聽到那個男人的聲音,“你們都出去吧。”
他是誰……?
葉流泉在內心有氣無力地喃喃,把人都遣出去,不會是想對我做什么吧?
娛樂圈里奇奇怪怪的老頭子多得很,不是葉流泉自傲,就算不靠演技,憑他自己的這張臉和身段,圈子里有的是金主排隊想包養他。
但他不樂意。
所以在這個時刻,他頭昏腦漲地躺在床上,只能聽著那個男人的聲音,卻怎么努力也睜不開眼睛。葉流泉有些急了,他不想像一條砧板上的魚,被那些滿臉橫肉的油膩男人上下其手。
可隔了好幾分鐘,對方卻什么都沒有做,甚至好像一直都坐在最開始的地方,連靠近都沒有。
葉流泉慢慢放下了緊張的情緒,也是這個時候,他那些流失的力量似乎終于一點點找回來了,于是他緩慢地、吃力地輕輕睜開眼睛。
刺入瞳仁中的光讓他才睜開一線的眼眸立刻瞇了起來,一瞬間連眼淚都流了出來,他想要抬起手去擋一擋那刺眼的日光,可卻后知后覺地感受到渾身的酸痛。
身體的每一條肌肉,每一根神經甚至是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不滿的叫囂,葉流泉低吟一聲,從嗓子深處溢出的聲音虛弱無力。
遠處那個身影走了過來,也同時擋住了那刺眼的日光。
葉流泉嗅到一點點清冷的幽香, 他眨了眨眼睛,茫然地和上方的男人四目相對。
那是一個僅僅站在那里,就給人帶來冰冷沉重威壓的男人,俊美的面容如刀刻斧鑿,銳利的黑曜石瞳孔如同古鏡寒潭,被那樣凍結一切般的眸子看著,任誰都會從內心深處泛起恐懼和寒意。
葉流泉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他不得不承認,只是這樣一眼,他就被對方那張臉迷住了,就連心臟都狠狠一縮。
是他……葉流泉茫然地看著,怎么也沒想到這個人會在這里。
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是韓庭,他那個傻逼劈腿前男友的父親,更是韓氏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掌權人。
他怎么會在這……?
韓均搞不定他,所以求這個大人物來對自己施行最徹底的打壓?
葉流泉的心狠狠一沉,他知道如果是韓庭出手的話,他再怎么樣都翻不了身了。意識到這一點,葉流泉心中難免一陣蒼涼,他沒想到曾經的戀人會做的這么絕,一點后路都不給他留。
真有你的啊韓均,為了新歡把他這個舊愛逼到這個地步,躺在病床上了還不夠滿足。
心緒的變化讓他的眼尾泛紅,而他的臉色也更加蒼白起來。這一切都落在了韓庭的眼眸里。
韓庭靜靜看著他,下一秒卻伸出手碰了碰他的額頭,葉流泉被嚇了一跳,他控制不住地往被褥里縮了縮,好似不堪承受那樣的威壓。
可面前的男人只是從容不迫地收回了手,并沒有因為葉流泉的閃躲而變了臉色,薄紅銳利的唇瓣里緩慢地逸出幾個字,“已經退燒了,有哪里覺得不舒服嗎?”
……這話什么意思?
葉流泉有些不明白對方為什么這樣問自己,甚至那冰冷的語調里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難道……他不是韓均找來給他施壓的?
可如果是呢……他應該怎么應對?葉流泉的心跳加快,放在被褥里的雙手更是攥成了拳。
到了這種時候,他只有兩個選擇:要么任人魚肉,要么放手一搏。然而讓他選擇前者是不可能的。
他吃了多少苦才走到現在這個地步,什么樣的風波都經歷過,不能因為一個韓均就跌入谷底。想清楚了這一點,下定了決心,于是他忍住了所有復雜的情緒,朝上方站著的男人抬起了頭。
在韓庭看來,床上那個人在他的詢問下似乎安靜了好一會。韓庭也沒有逼他開口的意思,或許是高燒了一夜,昏睡了一天人都還沒有清醒,于是他道,“我叫醫生過來。”
就在他準備按下病床旁邊的按鈕時,葉流泉卻突然開口了,那一雙清澈的眸子不再帶有膽怯,直直地朝他看過來,可開口說的話卻是……
“你是誰?”
韓庭怔了一秒,他的眉心不留痕跡地輕輕蹙了蹙,“你不認識我?”
葉流泉那雙黑眸咕嚕嚕轉了一圈,又問,“我在哪里?我是誰……?”
韓庭微微瞇了瞇眸子,他看到葉流泉那額頭沁出的一點點薄汗,視線再往下,就落在了他緊張滾動了一下的喉結。
沉默幾秒,韓庭沒有回答他的任何問題,只是安靜地抬手按下了病床旁的按鈕。在這期間,兩個人都看著對方,韓庭看他的眼神里沒有一點審視的意味,目光更多時候也落在葉流泉額頭受傷包扎的地方。
醫生很快就趕了過來,把病床上的葉流泉一陣擺弄,又是看眼睛又是檢查頭上的傷口。
隔了一會,他們轉過頭來朝坐在一旁的韓庭做了匯報,“韓總,葉先生沒什么問題。額……失去記憶,應該只是暫時的。估計是有一點淤血壓迫了什么神經,要不給葉先生做個……”
話沒說完,韓庭就開口打斷了,“既然不嚴重,那就不用做那些檢查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了病床上葉流泉的身上。
不知是不是距離拉開了還是發生了什么,葉流泉感覺那個男人看過來的目光,好像帶著淡淡的笑意。
難道自己的演技進步這么快,把叱咤風云的韓庭都忽悠過去了?
葉流泉有點懷疑。
可當那些人都退出去之后,韓庭也沒有逼問自己什么,只是用那雙深邃的黑眸靜靜看著自己,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在等自己開口……
葉流泉也不知道對方到底信了沒,但既然已經“開機”了,戲就算演得再差也得硬著頭皮進行下去。
就在他想要說點什么的時候,房間的寧靜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韓庭那英俊的眉也難得不悅地皺起,外面有保鏢盡量壓低了聲音,提醒道,“少爺,韓總吩咐了沒有他的允許不能讓別人進來。”
葉流泉豎起了耳朵,接著就聽到他那殺千刀的前男友韓均說話,“你讓我進去,里面那是我包養的人!”
包養?
他的人?
簡直不要臉到了極點!要不是韓庭就坐在他旁邊,要不是他已經假裝失憶,他絕對要打開門一腳踹飛門口的那個混蛋!
所以他和韓均好了一年,最后分手都不算,還變成了包養??
葉流泉放在被褥里的手都攥成了拳頭,但還是保持了面容上的淡定和無辜。他偷偷瞄了不遠處的韓庭一眼,沒想到對方卻是繞有深意地看著他。
門把手被人擰了擰,結果韓均的聲音突然變得驚怒起來,“你們做什么!我也是你們能碰的?!放開我!”
韓均的聲音越來越遠,似乎是被人拉走了……
所以這是什么意思……?韓庭不讓他進來,難道他不是韓均喊來威脅他處理他的救兵?
葉流泉有點懵,但讓他更懵的來了。
韓庭從病床旁邊的沙發站起身,在葉流泉愕然的視線之下掀開他的被褥,將他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葉流泉徹底傻了眼,但他卻下意識用雙手環住對方的頸子,“你、你……”
兩個人此刻靠的那么近,滾燙的呼吸都交融在了一起,而葉流泉也瞬間被對方身上的那股冷香包裹住。
這么近的距離看著面前英俊的男人,葉流泉再次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太帥了。
之前覺得韓均那張臉就足夠迷倒人了,沒想到韓庭在這些年里,帥得更加驚天動地,再加上對方身上那種成熟男人才有的魅力和優雅氣質,韓均簡直沒法跟他比,被甩了不知道多少條街。
或許是他的目光太炙熱了,韓庭低頭看著他,緊抿的嘴唇微微勾起一個弧度,卻還是沒有說話。
葉流泉被美色惑了心神,等他回過神來,感受到男人的體溫通過薄薄的衣料傳了過來,他的耳尖紅了,“你抱著我做什么……”
韓庭嗓音清冷,但語調卻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你失憶了,也不好奇我是誰?”
葉流泉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瞟了他一眼,“那你是我什么人?”
“你說呢?”
葉流泉見他眸中沒有戲謔,也沒有要難為他的意思,再加上對方抱著他抱得特別穩,他一時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見他不說話,韓庭也沒逼他說出什么結果,只是就這樣抱著他走了出去。門外的保鏢給他們開了門,見韓庭抱著葉流泉時好幾個人都微微睜大了眼睛,他們面面相覷卻什么都不敢說。
“韓總,出院手續已經辦好了。”在韓庭旁邊站著的最淡定的那個男人如此說道,接著又加了一句,“車子已經停在門口了。”
“嗯。”韓庭淡淡回了一句,抱著葉流泉就這樣從醫院里走了出去。
沒想到才走出了幾步,醫院門口就站著兩個對葉流泉來說非常刺眼的人。
徐路垣被韓均抱在懷里,哭得一抽一抽的,“老公,流泉哥是不是跟韓總說了什么,韓總會不會不允許我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