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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泊鋒這些天白天在工地,趁著中午一會的休息時間跑去看房子,大熱天的,工友看他辛苦,聽說他想租在華京大學附近,就給他介紹了幾處便宜的。
蔣泊鋒看了幾間,便宜是便宜,但都是地下室,是房主用以前用來堆放雜物的小間改的,不到四平米的地方擠著一張木架床,只有半扇露在地面上的窗戶。
房主說住兩個人沒問題,我這住了七八個,都是像你們這樣來華京打工的小情侶。
蔣泊鋒往里一看,狹窄潮濕的過道上到處堆疊著雜物,頭頂上晾著一排排男人女人的褲頭背心,滴滴答答地正往下滴著水。
地下室空氣不流通,到處悶著一股散發不出去的濕霉味兒,說實話,這比蔣泊鋒工地上那十幾個大老粗一到晚上脫鞋時,能熏死蚊子的汗臭腳臭味道好多了,但甘涔那個人皮兒嬌,一潮就容易起紅疹子。
房主見他猶豫,又說,你這個價格租我們這兒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不然只能去前面那個招待所睡大通鋪,一晚上十幾個人,想干點啥都不方便。
最后蔣泊鋒還是加了錢,在華京大學南門那邊找了一個瓦房大院,租了其中一個西邊的單間。
下了大雨,工地只能停工,蔣泊鋒買票回望水,喬姨下午從廠里回來,見蔣泊鋒一個人坐在屋檐底下,身上淋了不少雨。
喬姨對蔣泊鋒還是不太喜歡,但甘涔考上了大學,她也不再阻止兩人來往:“下這么大的雨,你咋不叫他開門!”
蔣泊鋒站起來:“叫了,沒人應。”
喬姨拿鑰匙打開門,抖摟一傘的雨水,數落道:“肯定又在睡覺...!他最近覺多,錄取通知書都下來了,涔涔還操心什么....,整天不知道神兒跑到哪里去...,茶不思飯不想的,跟睡不醒似的,我瞧他想成仙了…”
蔣泊鋒上樓,已經下午六點了,甘涔還側躺在竹席上,背對著他睡覺,外面下雨了風冷,他裹著一條毛巾被,不知夢到了什么,輕輕蹙著眉頭。
蔣泊鋒把埋在他臉上的被子往下掖了掖:“涔涔…”
甘涔做了個噩夢,自從那天報志愿之后,他這幾天總是夢到上輩子的事,夢到上輩子他離開蔣泊鋒之后,被畫家誘哄著吸毒,畫家把他偷來的公款揮霍一空,后來得知他身上徹底沒錢之后,便開始氣急敗壞地對他拳腳相加。
甘涔被畫家拿著足有成人小臂那樣粗的鐵門鎖照著他的脊背打,將他打的咳血,幾乎死在地上,那時候甘涔才知道,原來當一個人真正要打一個人的時候,竟是這么疼的。
甘涔被蔣泊鋒喚地從噩夢中醒來,看著眼前十九歲的蔣泊鋒,一種不真實的錯覺撲面而來,他怕地一下子抱了上去:“蔣泊鋒…,蔣泊鋒…”
甘涔摟他摟得緊緊的,蔣泊鋒幾乎要被箍地動彈不了,他只好一只手撐在床上,一只手安撫地拍著甘涔的背:“…怎么了?做噩夢了?”
甘涔單薄的脊背上全是冷汗,他摟著蔣泊鋒,臉頰細細地貼著蔣泊鋒脖頸,感受那里溫熱有力的脈搏跳動,這是真的,…他真的重生了。
甘涔貼著他,心悸地說:“……我剛才夢見,…我夢見你不要我了…,你讓別人打我…,他們拿好粗好重的門鎖打我…,我好疼…,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