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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門口,又返回來把手里的藥盒子塞回到了蘇蒻婉手里,蘇蒻婉本來想再說幾句,卻在看見許水星通紅的眼睛時,將要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過去了一些時間,餐廳外出現清脆的鳥叫聲,成片成片香氣,蘇蒻婉扭頭看向窗外,她真的很久沒有離開過港城了,她有些害怕,但如果是跟著女兒,她就不那么害怕了。
她剛剛才恍然反應過來,許水星已經不是那個在網上看見罵自己的言論之后會在院子里不吃不喝瘋狂打網球的小女生,她長大了。
翌日,許玉生早上九點準備出門時,只睡了兩個小時的許水星追上去,“爸爸,我有話跟你說。”
許玉生穿著一身休閑服,手里拿著幾張報紙,秘書站在車門外等候。
“如果是說唐晚書的事情,那我……”
“不是他的,是蘇蒻婉的。”許水星淡淡道。
許玉生橫眉豎眼起來,“那是媽媽,什么蘇蒻婉……來我書房。”他掉轉頭往屋里走。
兩人進書房后不到十分鐘,一聲巨響出現在門口,靠墻站著的蘇蒻婉嚇得一個激靈,她往門口挪了幾步,將耳朵貼在門上,想要聽清里面在說什么。
許元永和許橙也站在走廊里,面對面站著,許橙悄悄豎了一個大拇指,許元永也跟著豎大拇指,許橙用口型說:“水星太牛了。”
許玉生氣得準備再砸一件木雕出去,他抱著手里那樽木雕,“不孝女!!!”
許水星面無表情地站在辦公桌前,“不管您如何反對,我都要帶她離開許家,離開你。”
“你休想!”許玉生將木雕重重地丟在地上,他雙手撐著辦公桌,“她要什么我給她什么,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我對你和她不夠好嗎?”
他聲音顫抖起來,憤怒當中混雜著濃濃的失望和不解,“你去問問你的兄長,去問問大媽二媽,我是不是從小就偏心你,自小婉進許家,我沒有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委屈,我……”
“哪里不委屈了?”許水星垂著眼,她因為沒有休息好,又驟聞母親生病,還要擔心唐晚書那邊的情況,臉色慘白如紙,可她周身氣息使她凌厲得像一把刀,收起慵懶和隨性的灑脫,她鋒芒畢露。
她輕聲道:“我兩歲的時候就獨自睡覺了。”
許玉生微微一愣,他又聽見許水星接著說:“她給關亞美,給林玲端茶倒水快三十年,明明有廚娘,她們偏要她下廚,不合口味還不行,我那些兄長,姐姐,甚至他們的兒子女兒,您的孫子孫女,都能隨意嘲笑諷刺她,您是給了她很多錢,但當初明明有比您更有權有勢的富豪追求她,而她選擇了您,不是嗎?”
話音剛落,許玉生一耳光甩在了許水星的臉上,被打的半張臉立馬就腫了起來。
“我本來沒想帶她走的,因為我一直以為她樂在其中,”許水星的表情不像是挨了打的樣子,她把跟著巴掌飛到臉上的頭發拂下來,“您沒其他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你是在替小婉恨我嗎?”許玉生看著和自己肖似的小女兒,他很久沒好好和她說說話,也沒有好好看看她,她長大了,比他還擅長收斂情緒。
許玉生聲音顫抖起來,“我很愛你媽媽,大家都知道。”
許水星喃喃:“媽媽不知道,就不算。”
從書房離開,許水星被走廊里的人擠人嚇了一跳,不止有許橙和許元永以及蘇蒻婉,還有她一些侄子侄女,以及正一邊拉著披肩一邊從走廊盡頭而來的關亞美和林玲。
兩個貴婦人撥開眾人,林玲上前捧著許水星的臉,萬分憐愛地說:“哎喲,臉要是破了相,以后可怎么演戲啊,玉生也真是,對女孩子怎么可以下這么重的手?”
“二媽早上好,”許水星彎起嘴角,“昨天怎么不見您?”
林玲放下手,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回答道:“昨天我不在港城呀,聽見你回來,特意趕回來的。”
許元永在后面靠著墻,嘴角忍不住翹起來,二媽那生怕許玉生一個沖動把許家交給許水星的擔心模樣都寫在臉上了。虛偽。
“在網上看見你談了個好厲害的男朋友,唐老爺子的孫子,一定錯不了,”林玲比蘇蒻婉還像一位慈母,“要好好相處啊。”
許橙抱住林玲手臂晃了晃,“媽媽,水星肯定會和男朋友好好處的啦。”
“那你什么時候跟你那總花你錢的小男朋友分手,送你一個十幾萬的破皇冠你還當寶貝似的……”
許水星沒心思在這里看別人的母女情,她視線轉了一圈,找到又被擠到角落的蘇蒻婉,“媽媽,吃早飯去了。”
眾人視線落到蘇蒻婉臉上。
關亞美和林玲的視線落得最快,或許是,她們兩一直都關注著蘇蒻婉,蘇蒻婉二十歲出頭嫁到許家,到現在將近五十歲,可她臉上居然看不出一絲一毫的老態,那羞澀的神情,還和少女一般。
林玲鼻子里發出一聲冷哼,和許橙攜手離開走廊。
關亞美進了書房,其他人跟著林玲一起離開,許元永
一直插在褲兜里的手,拿出一管藥膏,遞給了蘇蒻婉,“小媽,給水星抹下藥吧。”
蘇蒻婉感激地看了眼許元永,“謝謝小永。”
“不用謝,我是哥哥,應該的。”
吃早餐之前,蘇蒻婉先把許水星拉到樓下小廳給許水星上藥,旁邊有傭人在忙活,蘇蒻婉開口說話時,便刻意壓低了聲音。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我去和玉生說。”蘇蒻婉心疼極了,本不那么堅定的心在看見許水星臉上的巴掌印后,慢慢開始堅定起來。
“沒事。”許水星低聲道,她還有心思玩笑,“你去說,被他幾句話就哄得找不著北……”
“我不會。”蘇蒻婉放下手里的藥。
許水星耷拉著眼皮,敷衍了蘇蒻婉兩句,正想讓傭人把早餐送來小廳,隔著墻的大廳吵鬧了起來,她聽了一會兒,發現不是吵鬧,只是說話的人多了起來。
小廳的窗戶與大廳與餐廳是同一個款式,古樸的黑色窗欞,將落地窗分割成平整的方塊,法式米色窗簾落在兩邊,傾瀉如瀑布。
穿著制服的傭人跑了好幾個到院子里,許水星目光越過蘇蒻婉的頭頂望出去,她的位置能看見三分之一的大門,不過隔得太遠。
大門緩緩朝兩邊打開,門外停了輛港城本地的士車,又只能看見小半車尾。
想來也不是普通身份的客人,不然不至于去這么多人接。
接著,許水星又看見許玉生順著花園里的石子路往外走。
蘇蒻婉按了按許水星的膝蓋,“我出去看看,順便讓人給你送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