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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有非常可怕的聲音，想要和我說話?！北粏柫嗽S多次后，舒帶著哥哥躲在角落。“我不知道該怎么描述，總之，那是一個非?？膳碌募一??！?

憂憂整了整衣領。他不在乎什么東西是否可怕。他只關心今晚的菜色。

漂亮的男孩耐心聽弟弟結結巴巴地描述著，順手幫他捋了一把不太服帖的發梢。“那又怎樣，這沒什么大不了。人類都是很可怕的。”

小小的舒眨巴眼睛。他覺得哥哥說得很有道理?！暗牵绻莻€不是人呢？”

“不是人，那就更不需要在乎了?！睉n憂有一種人類特有的傲慢。

但是這種狀況愈發嚴重，直到有一次，憂憂拉住了不斷用頭去撞鏡子的弟弟。

“不要過來！不要對我說話！”

弟弟的眼珠瞪得很大，卻沒有焦距，直到哥哥將他拉開。

憂憂將毛巾圍住舒，舒哽咽了好一會兒，才恢復平靜。

“它……它什么都知道。而且它對我說，我也不是人。他說我也是怪物?！笔孑p輕地復述。“他說我不能像人一樣活著，也不能像人一樣死去，我會付出一切卻沒有任何尊嚴。我會清醒著，卻沒有人在意。我將尸骨無存，卻不能安息……”

“不要害怕，舒?！逼恋哪泻⒌艿鼙г趹牙?。他忽然意識到弟弟的這個弱點是完全拿捏在他手里的。“聽哥哥說，你只是一個普通人，普通地活著，聽不到奇怪的聲音，和那些事沒有任何關系?！?

“普通人……”舒蜷縮在哥哥的懷里，催眠一般反復確認。“對，普通人，普通人就好了……”

可是他忍不住打破了這個咒語。

他并不想和舒做普通的兄弟。結果那一次強迫之后，舒的精神狀態徹底崩潰。他最后寄居的蚌殼是那小房間，卻也被憂憂殘忍打破，拖出柔軟的蚌體，肆意求取。

劇烈失血，風寒，高燒反復。舒終日昏睡著，即使醒來，目光也沒有任何焦距。

他不言語，也不進食，平淡地耗損著生命。那不是拒絕，也不是接受。生命仿佛從他體內的空洞疾速流逝，擋也擋不住。

“這孩子的大腦……有些異常。”醫生斟酌詞句?！拔也恢涝鯓幼屗麖驮?。他和所有的病人都不同。憂總。就算意志再堅決的人，都有求生的本能。但是他……他沒有求生的本能?！?

“舒，哥哥錯了。”

周末的陽光輕軟透明，照在他們無聲的拉鋸中。長發青年眼下落了一層青。并不是因為辛苦，而是折磨。

有生以來，他終于感覺后悔。

憂憂伸臂，握住少年細瘦的手。少年毫無反應，只剩一副骨架，祥和得令人擺布。

“舒，哥哥認錯，你可以懲罰我。讓我做什么都可以。”絕色動人的青年，眼底流淌著一觸即碎的情緒?！澳愕降紫胍趺礃樱啃∈婺憧梢詺⒘宋摇５悄悴荒苓@樣對我，你不能對我視而不見……”

憂憂握著他的手，貼在自己的心口。

微風拂過少年的碎發，搖搖蕩蕩。

外面傳來鄰居舉家出動的歡聲笑語。

消瘦的舒終于偏了偏頭。憂憂不禁屏息。

“舒？什么是舒?！彼槟镜卣f了一句?！案绺?，又是什么？他指著憂憂手里的合照?！笆沁@張彩色的東西么？”他指著照片?！安皇牵磕鞘沁@個方形的木頭么？”

他睜著無邪且茫然的眼，淡漠地掃視四周。“我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