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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任務(wù)在身么。”31號冠冕堂皇地找到借口。“不要節(jié)外生枝。”

【哦。】少年應(yīng)了，只是面具的兔耳仿佛有些下落。

＊

下位體離開這個角落，并沒有進入宴會廳，而是直接切入餐區(qū)。

它覺得今天一定會很辛苦，所以它要為自己“拿”一杯牛奶。

“腦機三大禁令……已經(jīng)過時了……”

“是啊，人類就該像這樣才算生活，哈哈哈哈……”

“難以想象，沒有腦機系統(tǒng)輔助的舊世紀人類，該怎么生活……”

下位體快步略過這些交談，靠著內(nèi)部信息尋找清單上的牛奶。

人的欲望一旦縱容過了界，大概率會變成獵奇。事物本身的價值已經(jīng)不重要，炒作，爭搶和占有才是最好的溢價，上無止境。

拉開冷柜，面對一排各種稀有哺乳動物、甚至人類的乳制品，它再次震驚。

然而它剛握住牛奶杯，就聽對面?zhèn)鱽砹似ばΣ链罄硎拇嗦暋＿@個腳步聲頻率稍快，看來它的主人也并不高大。

下位體握住杯子的手柄，而對方也豪不示弱，按住了牛奶杯的另一邊。

“你好。”那是一個帶著白兔面具的男孩，竟比下位體還矮一個頭，做派嚴肅，張開口卻露出牙齒的豁口，稚氣未脫。

這么小的孩子就來參加血腥沙龍。下位體微微皺眉

“我要這杯牛奶。”孩子奶聲奶氣地說，對周圍發(fā)生的聲色場面完全無感，不知是不能理解，還是熟視無睹。

下位體沒有松手。此刻運行舒程序的它，沒有解開語言限制。

只見它反手往牛奶杯里丟了兩塊方糖。對于一般人類來說，這是超量的糖分了。

男孩反而有些興味。

“怎么，你喝牛奶也加兩塊方糖？”對于周圍的歡場，男孩似乎覺得類人ai更有趣，上半身靠近了一些，顯出截然不同的熱切。“你是哪個系列？沒有開放語音權(quán)限么？你的編號是什么？為什么我看不見？”

31號再連上消息，看到的就是下位體正在和一位小客人爭一杯牛奶。

這個鬧鐘精，本事不大，勝負心卻不小。

“你在干什么！一杯牛奶而已。能夠參加沙龍的客人沒有省油的燈。”

【這是我的牛奶。】下位體忿忿地回復(fù)。【我加過糖。而且這家伙喝牛奶也不會再長高。別看他12歲的樣子，其實他已經(jīng)20了。】

只見它退了一步，很不解恨地指指身高，又用手比劃了出了一個12，一個20。

男孩的眼睛反而睜大了。“你怎么知道我的生理年紀？你究竟是誰？”

正在這時，31號的訊息也傳了過來：

【快遠離他！他不是普通人！】31號的聲音快得模糊。【他也是舒系復(fù)制體，而且是S級的。據(jù)說莊園里至今只有一個復(fù)制體可以自由行動，無需和主人接觸……】

接到消息的下位體眨了眨眼，鞠了一躬，仿佛真是一個一心服務(wù)的ai，然后轉(zhuǎn)身走去了后廚。

“真奇怪。””男孩啜飲一口牛奶，被甜得皺眉。“難道是我記錯了？”

盡管如此，他還是苦著臉喝完，將杯子隨手丟給旁邊服侍的ai仆人。

【大人，這是主人給您的消息……】ai躬身，遞上一封蓋著“7號”印戳的文件。

“知道了知道了。”男孩聳聳肩，忽然又問。“對了，系統(tǒng)淵今天會出場么？”

【很抱歉，總系統(tǒng)大人另有任務(wù)，已經(jīng)不直接負責(zé)這些事務(wù)。】

“真遺憾吶。”男孩頓時沒有了興致，雙手插兜。“連這宴會上的研究主題，也越來越無聊。都是一些陳詞濫調(diào)。舒的直系設(shè)計翻來覆去也就只有那些……”

“喂，你小子，在說些什么？這些是超越超腦舒的計劃！只要解開三禁令的限制”

“區(qū)區(qū)低密度邏輯體。”稚嫩但嚴肅的聲音在場內(nèi)所有人腦中響起，場面一時變得非常寂靜。“也配談?wù)撏耆w超腦舒？”

這是他們被跨級壓制的結(jié)果。

那些高大的精英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未成年的男孩。

“你們說的軌道炮？有什么難的？我想莊園早就做過一批了。至于三禁令……”男孩低低一笑。“那不是你們配討論的。禁止毀滅，禁止共聯(lián)，禁止跨越……”孩子用唱詩的語調(diào)說道。

“……那是為‘真神’而準(zhǔn)備的戒律啊。”

“……7號復(fù)制體，排位為S級，是復(fù)制體中唯一一個長期激活的高位復(fù)制體，因為他被預(yù)置的目標(biāo)與我們都不同，他的終極目標(biāo)不是尋求愛，而是智慧。他將智慧視為超越生命的追求。”

傳說中將智能天賦點滿的7號復(fù)制體，號稱是當(dāng)世最接近原型舒的運算體。

【就像你說的，有些事，非原型舒來做不可。所以那個主人，干脆設(shè)計了一個求知若渴的復(fù)制體，來接手常人無法完成的目的？】

“沒錯，而且他和常人不同，并不喜歡擬人風(fēng)格的ai，特別癡迷舒系的高智能運算體，比如莊園的總系統(tǒng)·淵。你作為舒系的智能……程序，也還是提防一些吧。”

“鬧鐘精？”

【發(fā)現(xiàn)教團的頻段。】下位體的信息有些擾動。【我要行動，接下來要斷連一段時間。你保重。】

＊

帶著面具的小少年系著領(lǐng)結(jié)，托著一道菜肴，無聲地出現(xiàn)在一扇門前。

與其他享樂的廳堂不同，這間內(nèi)的氛圍顯得尤其安靜肅穆，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蕭殺。一群穿著白色長袍的人圍攏成圓形，似乎在默念著什么。

侍應(yīng)生推開門時，就已經(jīng)被準(zhǔn)星瞄準(zhǔn)。

“我們沒有按鈴。”門口站立的長袍人伸出武器，毫不客氣地擋在他喉嚨前。“也不需要任何菜肴。”

被武器指著的侍應(yīng)生神色未變，展開一張字條：【你們需要。】

他放低托盤展示給眾人，那是一條形狀完整的魚。

門人左右對視，不明所以，正要驅(qū)趕。

“讓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