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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那里很危險。”
陳老板面不改色,仿佛一個冷漠老頭在回答異鄉人的問路。
陳老板周圍的黑道惡人們臉更冰冷,看小叔就像在看一袋未裝滿的垃圾。等陳老板一聲號令,他們就會動手處理后事。
小叔發覺氣憤不妙,臨時改了阿諛奉承、拿肉體換平安的計劃。
“陳老板,我有件事對不起您~就是…溫氏集團上次的事情之后,已經不信任我了,我現在只想換個地方生活……倒是我家小甜心特別受溫氏集團那幾個繼承人喜歡,每隔一段時間就被叫去畫畫呢……”
小叔準備了很多臺詞,想證明自己是個沒有利用價值的戀愛腦,現在依靠著溫氏集團對我的需要生存。
然而陳老板沒給小叔說完二十分之一的臺詞,就打斷他:
“真是他,不是你?”
“嗯,不是我。”
小叔忽然跪到陳老板面前,雙手舉過頭頂。那動作很慢,慢得像我們共同度過的一年半那么長。
“我什么都不是,怎樣都可以,你放他走就好了。”
我以為小叔會假裝自己正被溫氏集團保護,讓陳老板放他走。
但其實,叔叔是拿他的命換了我的命。
可我身在那一刻的時候,沒有反應過來任何事。
“你們倆出來。”我和吸吸被西裝人們叫出走廊,拿回了我們的東西。
我下樓前匆匆回頭看了一眼,看到小叔被陳老板扯著頭發扇巴掌。
他為我留長的棕發那么柔順,卻被陳老板活生生拔走,連著撕掉一片頭發。
陳老板在笑:“小闕老板,所托非人啊!”
包間里那瘦男人還問陳老板:“真讓他走了?!”
陳老板回答他:“走,慫包小白臉一個!”
緊接著,整個二樓爆發近乎癲狂的笑聲。
“哈哈哈哈……”“慫逼!!”“哈哈,什么孬種。”……
然后是一陣拳打腳踢,我和吸吸到了一樓都聽得到。
吸吸抓住我的胳膊,哭得不成樣子。
“衛子奎,你他媽的到底什么人啊!嗚嗚嗚嗚……”
“怎么了?”我問吸吸。
“你叔叔都被那樣了!你怎么一點反應都沒有啊!!”
我平靜地告訴吸吸:“叔叔是男妓。”
“是男妓就無所謂死活了嗎?啊?!他們是想殺了他啊!!”
吸吸的咆哮聲蓋過酒吧里的古風音樂,他聲音停下來,那音樂卻還是聽不到。
因為二樓有陣整齊的“吸!吸!吸!!吸!!”的喊聲。
喊聲帶著笑意,是赤裸裸的嘲諷和玩弄。
吸什么?肯定不是吸吸。
毒品?還是小叔先前故意漏給他們的幾瓶成癮性春藥?
但是他們給小叔吸那種東西,說明是想控制人身自由,并不會立馬殺掉小叔。
“吸吸,我們先走。”
酒吧里不安全,我拉著滿臉眼淚的吸吸往外走。
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報警了,雖然季市公安屬于哪一派還是未知數,溫氏集團、黑幫或是季市上層。
我不是超人,也沒有武器,不可能一個人單挑一整條街的黑社會。
然而我忘了先跟吸吸講清楚。
“放開我!!”吸吸推開我,在酒吧門口掏手機出來,周圍店鋪行人全都看得到。
“喂,哥哥,快來邀伊酒吧救我們……”
“別在這兒講,吸吸。”我把吸吸整個抱起來往外走,吸吸卻還是掙扎。
“你碰我干嘛啊我哥哥會來救咱們的!衛子奎,放開我!!” 吸吸越來越激動,還跺了我的腳。
瞬間,酒吧一樓坐著的西裝人全都看過來了,搞不好下一秒就會掏出棍棒來把我們殺害當場。
可是氣氛很奇怪,他們更像是在旁觀……或是等待。
剛才在二樓也有這種感覺。
他們全都沉默安靜,睜著眼睛也有動作,卻漫無目的又在某種條框之中。
吸吸是寂靜中唯一的躁動,他拼命掙脫我的懷抱,要電話那頭的人快來。
“哥,這酒吧叫‘邀伊’,二樓!周圍有人吧?你快點要不然……”
嘭。
嘭響一聲后,吸吸的話音戛然而止,我的身體濕了大半。是殷紅的鮮血,從吸吸胸膛飛濺了我滿身。
我呆住了。
那嘭聲響的是什么?
等吸吸順著我的腿滑下去,躺倒在地,我才遲遲反應過來——
那是一把早已對準我們的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