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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圈內人,我們是在歐洲認識的。她懷孕了,工作變動,我們沒有辦法留在歐洲,打算回國結婚……婚禮就在下個月。”
宋譯扯開嘴,笑了:“這是好消息,恭喜你啊。”
張浩鈞敏銳地感受到他的情緒不對勁,握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宋譯。”
“你也三十六了,是該結婚了,趕快把婚禮辦了,讓嫂子安心養胎。”對面的人輕輕地說。
“宋譯。”
張浩鈞的語調一次比一次低沉,握住他的手也愈發的緊。
“不要碰我!”
宋譯想甩開他,卻怎么也甩不掉。他低著頭,忍著鼻尖的酸楚。成年人從不輕易在別的人面前掉眼淚,即使對面的人是他三年前的主。
“抬頭,小狗。”
身體比思維更快一步,這句話像是有著某種穿越了時空的魔咒,讓他下意識地做出了回應。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張浩鈞已經把他的表情盡收眼底。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么樣,是傷心、難過還是不甘心,是在見面前高漲的希望瞬間跌入谷底的狼狽,還是任何一種他不想被面前的人察覺的情緒。
——抬頭,小狗。
三年前的張浩鈞在說完這句話之后,都會幫他輕輕地擦去臉上的痕跡,不管那是眼淚、口水還是精液。
雖然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只有短短兩年,雖然張浩鈞在事業和他之間選擇了事業,但這不妨礙他們擁有著互相陪伴的共有的記憶。
說出這句話是張浩鈞下意識的反應,但話音剛落便有些懊悔,因為在看清了宋譯的表情,他也不知道如何回應。
那是被拋棄的小狗的表情,和三年前如出一轍。
“滿意了嗎?”
張浩鈞放開了他的手腕。
“我失態了。”宋譯喝了一口啤酒,已經恢復了之前泰然自若的樣子,“都已經過去三年了,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
“你還在玩嗎?”
宋譯沉默了。
張浩鈞把他的沉默當做默許,伸出手去揉了揉他的頭,說:“你該去找新的人了。”
宋譯抿了抿唇,打算轉移話題:“給我根煙吧。”
沒想到對面的人說:“……我已經戒煙了,為了孩子好。”
*
后來他們像是多年的好友那樣暢談,午夜十分,在餐廳樓下道了別。
宋譯從地下停車場找回了自己的車,車子駛出了地下,闖入上海燈紅酒綠的夜晚時,一瞬間被霓虹色的各式廣告燈光迷了眼:有一層水霧在他眼底升起,阻擋了他的視線。
他回到家的瞬間立刻把自己扒了個精光,把藏藍色的長袖和白色的牛仔褲胡亂塞進垃圾桶,轉身去淋浴間洗了個澡。
他明白的,張浩鈞也會明白,這一套衣服是三年前他把他送到機場去的時候,停留在彼此記憶里的最后一面的裝束。這一身衣服早就不適合他了。
洗完澡后,他在腰間圍了一條圍巾,給自己倒了一杯烈酒,站在了落地窗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拿起了手機,打開了馭望。
【SY】約調嗎?
【SY】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