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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吉他,是你的嗎?”
公孫瑾看向面前的女孩,輕聲問道。
“嗯,是我的。”
鐘苓子說話時,那冷淡的語氣同他如出一轍。
“抱歉,未經允許用了你的樂器。”
鐘苓子沒有回應,只是端詳著他的眉眼,還有眉心的那一點朱砂。
“我可以,用它唱一首歌嗎?”
公孫瑾猶豫了一會兒,對她說道。
鐘苓子下意識地看向付玉嬌。
“我沒意見,只是接下來登臺演出的是你。”
付玉嬌說著,也略微有些期待。
“讓他唱吧,正好我今天嗓子不是很舒服。”
鐘苓子的聲音清冷,非常好聽。
“謝謝。”
公孫瑾道了謝,抱著這把吉他朝著前臺走去。
這時候他竟然沒有怯場也沒有害怕。
原身明明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但這具身體的細胞,還沒有割舍掉對音符和舞臺的渴望。
每一步臨近舞臺,他都會感受到,原身的靈魂似乎沒有走遠。
他正在將它的夢想,一點一點的托付給他。
此刻,公孫瑾站在舞臺的中央,覺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的。
聚光燈下是那么明亮,操場上人山人海,少年少女們齊齊看著他。
“這個小哥哥好好看。”
“真的唉,好好看。”
有女孩子嘰嘰喳喳地議論起來,拿出了手機對準了他錄像。
“這首歌,也想唱給你聽啊。”
公孫瑾低語著,精致卻木然得像人偶一樣的臉,難得地有了一絲溫度。
眸中凜然的冷意也悄然融化,有了一絲溫度。
他撥動琴弦,輕靈舒緩的前奏悠悠響起。
沒有其他的伴奏,只有單調的吉他聲,還有少年清冽的歌聲。
舞臺后面,鐘苓子也期待著,他會唱哪一首歌。
林輝和歐陽瑞也對他翹首以盼。
曹旭也緊緊盯著舞臺上的公孫瑾,咬緊了后槽牙,手腕在忍不住發抖。
付玉嬌眸中的情緒很微妙,難以用語言表訴。
圖書館門口,王雪彤抱著書本走了出來,面帶笑意。
“今天謝謝你了,你的英語很不錯。”
唐福林走在她的身旁,目光躲閃著不敢去看他,自顧自地傻笑著。
“也沒有很好,一般吧。”
兩人慢慢走著,道路兩旁路燈的光芒熹微又曖昧。
“你接下倆去哪?直接回宿舍嗎?”
唐福林鼓起勇氣問道。
“我想去操場上走走,那邊挺熱鬧的。”
王雪彤說著,將一側的頭發挽到耳后,耳朵上的耳釘閃閃發光。
路燈的光照在她的側臉上,纖細的眼睫在臉上投下分明可數的剪影。
唐福林看著她的側顏,只覺得那剪影的輪廓太好看。
耳朵上紅色的耳釘好看,飛斜的柳葉眉好看。
卷起的眼睫、高挺的鼻梁、還有嫣紅的嘴唇,哪里都好看。
唐福林想說些什么夸她兩句,但一時間詞窮,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
見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看,王雪彤側目看向他,微笑著道:“怎么了?要這樣看著我?”
唐福林漲紅了臉,趕忙移開眼神,但還是忍不住往她那里瞟。
一對視上她那笑起來時瞇著的丹鳳眼,心就跳得厲害。
那顆不安分的心砰砰的聲音,連他自己的耳朵都聽得見。
“我漂亮嗎?”
王雪彤快速眨了眨眼,既有青春期少女的俏皮,又有成熟女人的性感。
那張媚態天成的臉,一臉浮現在微茫蒼白的光里,一半搖曳在陰影里。
“漂亮!像仙女一樣!”
唐福林連連點頭,說得無比認真。
“噗嗤~你真可愛。”
付玉嬌輕掩著嘴,忍不住笑了起來。
可愛……
唐福林腦子里被這個兩個字占據得滿滿的,在無他物。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這個窮人家的自卑孩子,在有生以來的十八年里,第一次喜歡一個異性。
像是封閉起來的幽谷猛然敞開,呼嘯著的大風無休無止地刮了進來。
那風生息不絕,讓他的靈魂顫栗。
很滿足,很惶恐。
歡天喜地,患得患失。
兩人一直走到了操場的跑道上,風中傳來了輕靈的吉他聲。
很好聽,是王雪彤沒有聽過的歌。
那歌有些傷感,想來是寫告別的。
“這歌真好聽,你聽過嗎?”
王雪彤輕聲問道,下意識地看向那舞臺上的少年。
“不知道,我沒有聽過。”
唐福林目光有些癡迷。
有些曲子,總是讓他聽一遍就喜歡得不得了。
也許那些歌本身沒什么特別的,特別的是他身邊的人。
操場跑道上有穿著運動褲的男孩堅持著夜跑,也有女孩挽著閨蜜的手在散步。
“為什么非要來這里?這里有什么好玩的?”
莊曉夢耷拉著眼皮,沿著跑道慢慢走著,百無聊賴。
“歐陽瑞說操場上很熱鬧,新生晚會特別熱鬧。”
劉婷說著,走路蹦蹦跳跳,火力滿滿。
“我不覺得熱鬧有什么好的。”
莊曉夢慵懶地道,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熱鬧都是別人的,我什么也沒有。”
等說完了之后,她才反應過來,這是那本《開到荼靡花事了》里男主的話。
“這是世子的話!”
劉婷笑吟吟地道。
“嗯,我挺喜歡的。”
操場上有風,莊曉夢將下巴縮在了衣領里。
她喜歡安靜,一直不喜歡太熱鬧的地方。
“人吶,安靜久了會生病了,總歸是需要一點煙火氣的。”
“我們又不是神仙,對吧?”
劉婷看著操場上人頭攢動,心情莫名變得開朗。
莊曉夢對此不置可否,正當她走著,晚間響起了吉他聲。
很好聽。
或許是有些詞不達意,她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
總之,聽到那曲子的一瞬間就是覺得好聽。
她抬起頭,試著看向那舞臺上的人。
少年的長相很干凈,像是冬季了無痕跡的細雪。
聲音也是干凈的,平淡又略顯傷感,沒有用花哨的高音炫技,像是一杯清酒。
感情也恰到好處,沒有用力過猛的感覺。
這個快節奏的時代,流量之上,娛樂至死。
她已經很久沒聽到這樣的聲音了。
莊曉夢就這樣停了下來,沒有動。
她的世界安靜下來,只剩下他的歌聲。
劉婷也很認真地聽著,眼里像是蒙上了一層大霧。
觀眾席上,一對情侶正聊得親熱。
“我把眼睛蒙上,你……你可以親我了。”
女孩子俏臉緋紅,羞怯地道。
過了一會兒,見一旁的男友沒有反應,于是生了悶氣,打了一下他的胳膊。
“別鬧,聽歌呢。”
男生微微蹙眉,聽著舞臺上歌手的演唱,一臉沉醉。
女孩正欲發作,但聽到了那空靈的聲音之后,一時間竟然也忘記了生氣。
舞臺后面,歐陽瑞聽著那首粵語歌,激動得漲紅了臉,感到前所未有的親切。
其他人臉上的表情也格外精彩。
林輝是驚訝,付玉嬌是復雜,曹旭則臉色蒼白。
鐘苓子臉上倒是沒什么表情,只是一直默默地看著他。
“當某天,雨點輕敲你窗,當風聲吹動你構想。”
“可否抽空,想這張舊模樣。”
“來日縱使千千厥歌,飄于遠方我路上;來日縱使千千晚星,亮過今晚月亮。”
“都比不起這宵美麗,亦絕不可使我更欣賞,因你今晚共我唱。”
公孫瑾唱完,微微欠身鞠躬,然后回到了后臺。
臺下掌聲雷動,爆發出陣陣歡呼。
“這首歌好好聽。”
“我之前沒聽過。”
“那首歌叫什么名字?你聽過嗎?”
“沒有,我不知道,我也沒有聽過。”
“求歌名!”
“哪位好心人告知一下歌名,還有哪個男生叫什么名字,哪個專業的?”wap.
舞臺后面,公孫瑾見眾人一臉錯愕,也沒有回應,只是將吉他還給了鐘苓子。
鐘苓子接過吉他,輕聲問道:“這首歌叫什么名字?”
“你很喜歡?”
公孫瑾反問道。
“嗯,喜歡。”
鐘苓子一臉認真。
“千千闋歌。”
“千千……闋歌?”
鐘苓子有些不解,細細思索著。
“闋是量詞,意思是首,千千闋歌,就是指千萬首歌,很多首歌的意思。”
“來日縱使有千萬首歌,也比不上你陪我唱的這一刻。”
“來日縱使再多人陪我,都不比你陪我的這段時光。”
“來日縱你遇人何其多,再無人恰似我。”
公孫瑾說完。
付玉嬌看向他的眼睛像是發著光。
林輝的眼神滿是欣賞和錯愕,像是一瞬間想到了很多。
曹旭看著自己手里的吉他,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歐陽瑞則激動不已,眼眶泛著熱淚。
聽著他唱這首歌,就是很感動。
“來日縱你遇人何其多,再無人恰似我……”
鐘苓子低聲念了一遍,眼里像是有小小的星辰若隱若現。
“這首歌,是你寫的嗎?”
她看向公孫瑾,眼里有些許茫然。
公孫瑾沒有回應,但眾人心里都默認了就是他寫的歌。
其實公孫瑾想告訴她,這不是他寫的歌,但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千千闋歌》是“公主”陳慧嫻演唱的經典粵語歌曲,當年紅極一時,大街小巷都能聽到。
這首歌由馬飼野康二作曲,林振強填詞,盧東尼編曲。
起初傳入內地的時候將闋誤寫作闕,所以也有《千千闕歌》的名字。
其實真名應該是《千千闋歌》。
這首歌和梅艷芳的《夕陽之歌》用的是同一首曲子,發行時間只差了一天。
天不遂人愿,盡管《千千闋歌》在銷量上遠遠勝出,但是那一屆金曲獎還是給了《夕陽之歌》。
陳慧嫻也在“千夕之爭”后暫離歌壇,出國留學。
迎新晚會結束后,回宿舍的路上。
鐘苓子腦海中一直回響著公孫瑾說過的話,唱過的歌,還有那張好看的臉。
她看著身后背著的吉他,思緒有些亂。
“你這是,怎么了?”
……
“你粵語唱的好好啊!”
“我之前都沒聽過這么好的歌。”
歐陽瑞神情激動,在公孫瑾身邊說個不停。
林輝很是認真地道:“你要不考慮一下,去當歌手吧。”
“我是認真的。”
“你這條件不去唱歌,太浪費了。”
“以后再說吧。”
公孫瑾搪塞道。
今天只是小試牛刀而已,但原身展現出來的音樂天賦,著實出乎他的意料了。
“那個付玉嬌問我想要你的聯系方式,你想給嗎?”
林輝說著,一臉平靜。
“幫我拒絕吧。”
公孫瑾沒有任何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