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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瑾第二天清晨醒來的時候,沒有看到歐陽瑞的爸爸,那個男人走得悄無聲息。
宿舍里也沒見到歐陽瑞的人,只有一件舊校服搭在桌子上。
林輝和唐福林睡得挺沉,公孫瑾輕手輕腳下了床,簡單地洗漱完,就出了門散步。
校園的清晨很是涼爽,空氣也清新,過山風吹過林間的路,道路兩旁的法國梧桐的葉子隨風搖曳,嘩嘩作響。
去食堂買早餐的路上,能看見有早起的男生堅持著晨跑鍛煉身體。
公孫瑾覺得這是一件好事,比宅在宿舍打游戲點外賣的肥宅好。
食堂的紅棗豆漿賣得很大杯,很香,摸起來也很燙。
醬肉包子便宜又好吃,他很喜歡。
回宿舍的路上,恰好看見遠處操場上奔跑著的熟悉的人影。
歐陽瑞穿著一條黑色的運動褲,氣喘吁吁地跑著。
輔導員在專業群里發了消息通知,各宿舍的人都要在上午十一點去綜合樓前領取教材。
回宿舍后,林輝和唐福林也已經早起。
唐福林仍在背記單詞,偶爾閑下來就打開手機聊天。
也許是等到了回復,臉上有了喜色。
林輝對著洗手池的半身鏡往頭發上打著啫喱水,臉上用洗面奶清洗后,還專門些護膚品。
公孫瑾看了一眼他的書架上,發現了一套《教父》的小說,還有口服的玻尿酸和面膜。
歐陽源回來的時候氣喘吁吁,渾身是汗,脫了上衣就鉆進浴室洗了澡。
“公孫瑾,我能用一下你的沐浴露嗎?”
“用吧。”
公孫瑾在手機上用作家助手繼續碼著字,碼完了《開到荼靡花事了》的新章節,又開始給《三國》潤色。
恰逢后臺發來了通知,“全網第七屆翰林杯征文大賽正式開幕,本次征文比賽的主題是歷史類小說,歡迎各位讀者們積極投稿,本次大賽獎勵豐厚……”
“翰林杯?”
公孫瑾聞言,在網上開始搜索了一番關于翰林杯的信息。
翰林杯是由政府主持的小說征文比賽,每年的命題都不一樣。
不光是網文作者,各界的傳統小說家,報刊編輯,甚至是編劇,都會參與進來。
凡事從事文字工作的,基本都會對翰林杯給予高度的關注。
在翰林杯中獲獎的優秀作品,不僅會被改編成電視劇和影視作品,得到豐厚的報償,還會被政府收入國家圖書館。
對作者來說,是名利雙收的事。
不知道多少名不見經傳憑借翰林杯一飛沖天,這些人最后無一例外,都成了行業內的佼佼者。
無數作者十年磨一劍,就是為了一朝揚名天下。
因此每一屆的翰林杯,都會涌現出一大批優秀的作品。
所以翰林杯受到的關注度和含金量也是相當的高。
不過因為其征文大多偏向嚴肅文學,題材受限,對作者的筆力和文學水平要求極高。
網文作者中能做到這一點的人極少,歷屆的翰林杯雖然也有不少網文入選,但能拔得頭籌的還是那些搞嚴肅文學的業內大牛。
關于這一屆的翰林杯,網絡上也展開了無數話題。
“我敲,歷史文,這可了不得,我認識的好多寫歷史文的作者,都憋了幾年的大招。”
“這一次征文怕是要掀起腥風血雨了。”
“好家伙,歷史文正好是我的強項,我要去試一下。”
嚴柯是個北漂的文藝年輕,住在長椿街西的地下室。
他從小就愛讀歷史讀書,心里一直有一個文學夢,也從事過網文創作。
也許是題材太小眾,也許是沒有摸透市場的定位,他屢次碰壁。
“要放棄嗎?”
看著作家助手后臺的慘淡稿費,他萌生了退意。
卡里只剩下了幾百塊,美團和支付寶里還欠著錢。
和他同年齡的同學已經有了穩定的工作,只有他還吃了上頓沒下頓。
就在他準備重新寫簡歷找工作時,第七屆翰林杯征文的消息躍然眼前。
“歷史類題材……”
他眸中熄滅的火種突然又燃了起來。
“媽的,老子再拼一把!”
嚴柯紅了眼,咬進了牙冠。
他就不信了,自己是真沒有寫文的天賦。
今兒就非要把這南墻給撞破!
柳夏惠是個以寫葷段子出名的作者,讀者們也都是奔著他的開車去的。
但隨著時間推移,他的作品都像是隨著流水線生產出來的一樣,無法突破,只能吃老本。m.
讀者們也說他是江郎才盡,只有一批老粉還在追隨。
其實他根本就不想寫這類題材的書,他想寫的是縱橫戰國,爭王爭霸的書。
奈何他已經有了固定的粉絲積累,若是換了題材,連最后的粉絲們也不買賬,他就沒法生活了。
今天他還是同往常一樣應付著碼完小說的最新章,看著后臺暴跌的數據和訂閱,又看了看讀者的書評。
“三句離不開一句葷的,多了真沒意思。”
“你的書怎么老是一個套路啊?”
“就那么點東西反反復復寫,惡心。”
“腦子里只有黃色廢料嗎?”
柳夏惠一臉頹喪,將消息滑到頂,看到了那段征文的公告。
他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幾乎是顫抖著開了一本新書,選了參加征文。
某正在開拍的古裝劇組內,導演正在大發雷霆。
“你看看你改的是個什么狗屁玩意?這些戲的主題就是男歡女愛,需要你在上面加什么帝王權術和朝堂勾心斗角?”
“滾!拿著你的破爛劇本趕緊滾。不需要你那么多私貨,有想法就去單干!”
導演將改編后的劇本扔在了文鵬程的腳下,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周圍的攝影師和燈光師等人噤若寒蟬。
文鵬程低著頭,將自己熬了很多夜晚才寫好的劇本拾起,撣去了上面的灰,頭也不回地出了劇組。
沒了工作,他買了回家的火車票,一個人來到火車站,心想著或許是自己不適合干這一行。
巨大的電子屏里,閃過翰林杯歷史類小說征文的公告。
文鵬程看了看背包里的劇本。
權謀、帝王心術、爾虞我詐……
歷史不就是如此么?
丁峰是帝都師范大學的歷史系教授,也是國內早些年有名的歷史類題材小說作者。
雖然后來因為頸椎和腰傷封筆,但多年來積累的靈感始終在他心里縈繞著。
每每他看著自己的書架,摩挲著自己出版的小說,總會忍不住手癢,又在紙上寫下那么幾段故事。
他這人沒別的愛好,不抽煙也不喝酒,就是喜歡釣魚和寫小說。
今天看著翰林杯征文的公告,他心里癢得跟貓抓似的。
思來想去,索性把心一橫,直接鉆進了書房,刷刷寫個不停。
多年積累的靈感如噴泉一般迸發,丁峰忘記了時間,在自己的世界如癡如醉。
“老頭子,吃飯了!”
老伴催促了幾次,仍然不見回應,于是朝著書房走去。
站在門口,見他奮筆疾書,先是微微一愣,然后笑著搖了搖頭。
“唉,拿這老東西沒辦法。”
老伴又去屋子里取出了幾張膏藥,那是治腰傷的。
一坐就是半天,晚上估計又會喊腰疼了。
“哎,你聽說了沒?起點的幾個頭部作者都要開新書了。”
“為了這次的翰林杯?”
“對啊,老貓和橘子都開了,現在正在拉票。”
“不是吧?老貓都開新書了?他一直霸占月票榜首的。”
“雖然他粉絲多,但我不看好他。老貓寫修真還行,但歷史太硬核了。讀者普遍知識面廣,一個點沒寫好,是要被噴死的。”
“橘子常年寫歷史文的,我覺得他比較穩,就算拿不到第一,也能獲獎的。”
各個作者群里,也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公孫瑾在對翰林杯有了一些大致的了解之后,索性狠了狠心。
換到了開到荼靡這個書名的作者賬號,發布新書《三國》。
是否參加征文?
是!
雖然公孫瑾還沒做好準備,但他也知道,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任何事,會等你做好準備了才開始。
很多事發生的時候,你都來不及準備。
猶豫,就會錯過機會。
公孫瑾對自己沒有信心,但他對三國演義有信心。
當天上午,他一直沉浸在寫書的過程中。
開篇的楔子,不必多說,自然是《臨江仙》。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發漁樵江渚上,觀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盡付笑談中。”
光是這一首詞的開篇就是王炸。
他已經能想象到,這個世界的讀者們在看到這首詞的瞬間,會受到怎樣的沖擊。
不亞于在顱內引爆一顆核彈。
緊接著便是用白話潤色過的第一回“宴桃園豪杰三結義,斬黃巾英雄立首功”發布。
原著中對于劉關張三人結義的過程并未細致描寫,而是只寫了三人同樣想去投軍,便去了張飛莊上飲酒然后結義。
央視版的三國則原創了些戲劇的改動,增添了幾分趣味。
比如有人去張飛的豬肉鋪買肉,但挪不開磨盤。
“肉就在井里,可拿不出來。”
“挪開磨盤,不就拿出來了嗎?”
“我們莊家有言在先了,誰能挪開這磨盤,便可任取井中肉!”
“挪啊!挪啊!”
“你要是挪開了,肉全歸你!”
“這樣,你們莊家可是要賠上老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