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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呢?”惠安七年,也
就是去年的事,倘若蕭瑜沒記錯,去歲蕭沁瓷在行宮迷路,也是儲君率先找到人。
果然,蕭沁瓷道:“去年我在行宮迷路,是太子先找到我,”她微頓,似難以?啟齒,“殿下威脅,要我答應做他的太子妃。”
去歲同樣是在南山,幾個貴女約著夜間出行,要去后山看流星雨,結果旁的人都回來了,蕭沁瓷卻不?見蹤影。
當夜出動了千牛衛,將后山都翻了個遍,后來蕭沁瓷被?太子背回來,前后因由已被?翻來覆去問過許多遍,如今蕭瑜才知她還隱瞞了諸多細節。
去歲南山,月掛林稍。
蕭沁瓷迷路已久,連手中?提燈也被?風吹滅。
自從和旁人走散之后她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覺得天色越來越黑,林間樹枝在暗夜中?被?扭曲成?可怖形態,風聲?嗚咽著擦過樹葉,有如凄凄鬼哭。
入夜之后山中?寒涼,蕭沁瓷覺得冷了,緊緊攏著衣袖。
她隱約聽到野獸嘶叫的異動。
蕭沁瓷勉強鎮定,借著林中?投下的月光辨清前路。她根據星宿的位置辨明?方位,找到行宮所在的南方,又撿了根粗壯樹枝探路。
走了約莫半盞茶功夫,她沒看見熟悉的燈火景象,反而隱隱覺得身后似有異動。
蕭沁瓷大著膽子回頭,只能看見林影婆娑。
是錯覺嗎?
她正想?繼續走,卻聽見林葉深處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她僵在原地,緊緊握著手中?粗枝。
但那其實沒什么用。她不?似她阿姐自幼習武,真要以?命相搏她也不?夠野獸來上兩爪,可能跑快點還有用。
片刻后,林子里隱約現?出個黑影。
蕭沁瓷原本就緊張至極,腦中?頓時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來了,被?嚇得拔腿就跑。
身后有風,那東西也緊緊跟著她。
“啊——”蕭沁瓷慌不?擇路,被?腳下藤條絆了一下,滾了一圈。
再抬頭是有個人三兩步從坡上跳下來,眉眼冷淡,還有被?壓抑下去的焦躁。
“蕭沁瓷,跑什么?”太子很生?氣。
蕭沁瓷險些被?嚇了個魂飛魄散。
說不?清是猛獸更讓人害怕還是太子。
她氣沒喘勻,眼淚迅速沾濕長睫,又不?敢回嘴,只好?委屈道:“我害怕,我以?為是有狼。”
她又有點埋怨,既然是太子,看見她跑的時候怎么不?叫住她呢?分明?只要出個聲?就能讓她停下。
蕭沁瓷把?這場無妄之災都歸因于太子。
太子蹲下來打量她,口?中?道:“要是有狼你死得更快。”
他認真說:“這里的野獸是才從獵場趕來的,都餓了幾日。你要是再叫得大聲?些,就能把?它們都引來了。”
蕭沁瓷立時閉嘴,但眼淚和哽咽一時停不?下來,在靜夜里格外凄慘幽怨,聽了讓人滲得慌。
李贏皺眉:“誰讓你亂跑的。”果不?其然,開口?就是訓斥。
“我沒亂跑……”蕭沁瓷理虧,又有點理直氣壯,“我就是迷路了……”
“迷路?既然知道自己不?認識路,出來還不?帶侍衛和婢女,不?是亂跑是什么?”
李贏今日話有點多,訓斥意味也格外重。
但他其實和蕭沁瓷不?熟。
他們一共就說過兩句話,一句是“蕭娘子喜歡牡丹?那送你”;
還有一句是:“你不?會騎馬?”李贏坐在馬上,背對天光,臉上神色模糊不?清,“孤可以?教你。”
蕭沁瓷偷偷看他,覺得他沒有立場訓斥自己。
太子出現?在這里也很奇怪。
“殿下怎么會在這里?”她生?硬地轉變話題。
“路過。”太子殿下淡淡道。
“——哦,”蕭沁瓷不?相信,但又不?想?自作多情,只好?說,“那殿下能帶臣女回去嗎?”
李贏盯她一會兒,問:“你還能走?”
其實蕭沁瓷并沒有受傷,便點點頭:“臣女沒有大礙。”
李贏沒有追問的意思,掃過她狼狽模樣,就從她跟前起身,甚至都不?準備攙扶她一下,直接道:“跟上。”
很是冷酷。
蕭沁瓷揪斷了手邊的草葉。
李贏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像是半點不?關心她能不?能跟上。
蕭沁瓷默默從地上爬起來,一言不?發地跟著他往前走,邊走邊拍去裙上的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