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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悠然抿著嘴笑了笑,轉過頭去看著宛婷說了句:“沒禮貌。”
怎么可以這么當面批評人家呢?
盡管大家是老熟人了。
批評了宛婷,她又看著宋仁軒很誠摯地說:“宋仁軒啊,其實阿姨那天的話呢,并不是說要去你家里玩,只是呃,想告訴宛婷和宛妤她們一些道理,沒有得到別人的邀請就去人家家里那是很冒昧的,當然,你來我們家我們是天天都歡迎你的……”
謝悠然看到宋仁軒又是一副十分忍耐她的表情,她的話就有些說不下去了,于是趕緊結束了這個很明顯讓他不是很愉快的話題,單刀直入說:“星期天我們沒有空,和人家已經(jīng)約好了。”
宛婷聽她這樣說,有些奇怪:“媽媽,跟誰約好了啊?”
“呃。”謝悠然被問住了,她甚至能感覺到宋仁軒懷疑的眼神,可能還有點點受傷?沒辦法,她只好編下去了,就說,“哦,是樓下的高阿姨,我們說好要是那天下雪的話,就帶你們去山上堆雪人去。”
高阿姨是住她們家樓下的一戶人家,有個女孩兒,比宛婷小一點點,以前的時候,兩家人時不時一起出去玩兒,自從謝悠然離婚后,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跟他們一起去哪里了。
不是不想,只是不愿意,不愿意自己的隱私,被她們以好心的名義,八上一次又一次。更不想她們在自己的孩子面前,講一些不太好聽的話,哪怕她們是站在她的立場上的。
但她現(xiàn)在覺得,其實也無所謂了,宛婷連彭鳳都見著了,還有什么,是她不能知道的?
她慢慢長大,一味的回避別人的言語根本就不可能。
還不如讓她們慢慢習慣。
而所謂的山上其實就是一個小土坡,這個城市寸土寸金,不光是山被鏟平了,就是連河也恨不得給填得不留一點渣渣,之所以有這么個小土坡還幸存在那,就是因為總要給先烈們留塊好地方。于是因著那里草木維護得倒也算好,就成了這里人時間少又想看看山時候的好去處。
到下雪的時候,那山上積雪融融,每年都有很多大人帶著孩子們在那里打雪仗,堆雪人。
宛婷去過一次,宛妤因為年紀小,還沒有去過的。
所以乍一聽到可以堆雪人,兩個孩子立時就興奮了,敲著碗筷大叫著說:“啊,堆雪人,堆雪人好,堆雪人最好玩了。”
宛婷已經(jīng)在開始暢想她的雪人要用什么來做成了:“拿根胡蘿卜給它做鼻子,還要拿一頂帽子,要給雪人帶一雙紅手套……”
謝悠然就有些抱歉地看著宋仁軒。
她不敢邀請宋仁軒一起去,因為她不確定,宋建輝會不會因而隨行。
她不覺得他們同去了,兩個人有什么話說,她本來就是個不太善于跟陌生人溝通的人,所以與其可怕地忍受著不斷冷場又冷場的艱難氣氛,還不如就她帶著孩子們去,倒是自在一些。
宋仁軒沒有說話,不過他眼里隱隱有著羨慕,謝悠然看得很分明。
見他一言不發(fā)地扒著飯,謝悠然內心糾結成了一團。
那邊宛婷跟宛妤討論完了她們雪人的模樣,就開始分配工作了:“宋仁軒,你家有小鏟子么?我記得去年那會我們去的時候沒有帶鏟子,好慘啊,用手挖雪挖得手都紅了。”
宛妤聽她這樣說,有些不樂意了:“媽媽,你沒有帶我去。”
謝悠然啞然,笑了笑說:“去年你不還小么?”
而且去年,還有宛南平的父母在,他們不贊成帶那么小的孩子去玩雪,所以阻止了。
謝悠然于是一個人帶著宛婷,跟些媽媽們去了山上玩堆雪人。
那時候,宛南平在哪里呢?下雪的那會正好是圣誕節(jié)前后,他說他跟人約好了有事情要談,然后圣誕節(jié)一個晚上都沒有回家。
其實現(xiàn)在想起來,很多事都未嘗沒有細節(jié)可循的,只是她太盲目地相信他,相信患難過來的夫妻,必然也能堅守到白頭到老的那一天。
也或者,她只是不敢去相信他已經(jīng)有了外心,有些事,難得糊涂比死爭著要看個分明的好,所以他說什么,她都愿意相信。
已經(jīng)有兩個孩子了,她曾死心地覺得自己的人生已不可能有任何改變,所以寧可守著那點虛無的名份,也要假裝,他一直都愛著她的,他一直都在那兒,是她的愛人,是她的丈夫。
謝悠然微微愣神的功夫,宛妤已經(jīng)趴到她身上來撒嬌了:“媽媽,你不愛我。”
謝悠然被她愛嬌的語氣逗得本來低落下去的心情又轉好了回來,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故意說:“對啊,我不愛你,我最愛姐姐。”看一看宛妤碗里還有大半未吃的飯,她聳聳肩說,“因為姐姐吃飯不用我操心。宛妤太讓媽媽操心了。”
宛妤的嘴巴翹得都快可以掛油瓶了:“我吃飯也不用你操心。”
她把碗扒到自己面前,大大地勺了一口飯,然后摟著她跟宛婷示威一樣地說:“媽媽是我的。”
宛婷沒事干的時候就會陪著妹妹玩一玩爭媽媽的游戲,但這會,她只是埋頭和宋仁軒說著:“你去過嗎?那山上的雪有這么厚,搖一下樹,啪啪啪大團大團地掉下來,好像毛毛球一樣,特別特別好玩兒。”
宋仁軒聽她講了半晌,最后不得不提醒她:“沒有下雪。”
宛婷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己謀劃了興奮了半天很有可能是白謀劃白興奮,于是有些惱怒地看著謝悠然:“媽媽,對啊,沒有下雪啊,沒有雪怎么可以堆雪人呢?”
謝悠然覺得,跟宋仁軒比起來,宛婷實在是粗心得讓她不忍說她,都興奮半天了才發(fā)現(xiàn)最關鍵的雪沒有落。
不過她也不是空口白牙的,扒開宛妤的小爪子,她說:“我看過天氣預報,說是這個周末會下雪的。”
“真的嗎?”宛婷這下是徹底高興了,她看著宋仁軒,說,“有雪下哦。”
那模樣,幾乎恨不得叫作周末的那一天,快些到來。
因為天氣太冷又已到了學期末的最后時刻,宛婷特長班的課都已全部停了下來,就是謝悠然學動漫設計那邊,也已經(jīng)結束了這個學期的課程了。
謝悠然的時間一下充裕了很多,多得女兒們一旦上學去后,她都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么。于是只能對著電腦寫寫畫畫,用慣了畫筆,乍一用上電腦讓她覺得很不習慣,好在一個學期的課程結束后,她已勉強稱得上是上手了。
一開始效果也沒有手工畫畫得那么精細,但一段時間下來,已小有所成。
年紀大一點了,謝悠然發(fā)現(xiàn)自己好似一下就開竅了似的,學很多東西,看著難的,真放下心思學,也不見得就有多么難。
所謂的代溝,所謂的落后,其實很多時候,只是看你自己愿不愿意進步,思想上能不能接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