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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人大口大口地喘氣，右腿扎心的疼痛時刻提醒他受傷了，左臂的刀痕也開始疼了起來，老實人費力地舉起刀劍，擋住側方的攻擊，前面又有矛刺了進來，但是沒有擊穿他的鎧甲，老實人躲開側方的攻擊，往地上一滾，就躲掉了后方的攻擊。

他現在在戰場上打仗。

大約一年以前，北邊的蠻夷大舉入侵，來勢洶洶，在和親割地求和都不管用的情況下，皇帝只好派兵迎戰。

老實人只是一個農民，家中一家五口，只有他一個男丁，縱使千不甘萬不愿，他也只能上戰場。

這一年以來，老實人打了大大小小不下十場戰，他的武力不好，但是好在足夠幸運，每次都能僥幸完整地活下來，可是活下來又怎么樣，他的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布滿全身，最大的一條從胸口斜到腰腹，看起來甚是可怖。

可是不行，老實人這次大概是沒有這種幸運了。

國力已經耗盡，國庫已空，本來就被昏君消耗得差不多的國庫現在更是雪上加霜，就算沒有外敵入侵，也會起內亂。

老實人現在管不了那么多，他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活下去。

不知道是誰喊著：“皇帝死了！朝廷完了。”隨著這一聲喊聲，老實人面前的敵人猛然發力，老實人僥幸擋住，可是打了這么久，他早就體力不支了，再堅持一會，他就要被眼前的敵人殺死了。

他們的旗子被斬斷了，老實人他們輸了。

所有人見到旗子被斬斷，紛紛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老實人也放了下來，他對國家沒什么概念，倘若能夠活著見到自己的親人，那換個朝廷也無所謂。

他被綁了起來，丟到了牢獄里面，與其他他綁在了一起。

里面有一個人他認識，是他的老鄉，那老鄉的一只胳膊丟失了，他的那只胳膊胡亂地綁著。

老鄉看見了老實人，眼淚就流了出來，他雙眼通紅，涕淚橫流，說了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老實人湊了過去，想要安慰他，可是他從這斷斷續續的話語里面，還是聽出來了一些事情。

他的家鄉被燒了，里面的村民，無一幸免。

老實人最后的夢也破碎了，他沒有哭，因為他不知道該怎么表達自己的悲傷了，哭好像已經是無用的東西了。

他身上所有的痛全部消失了，他的大腦空白一片，雙眼失去了光明，什么都看不見，什么都聽不見。

片刻過后，他低吼著哭了出來，他恨這場戰爭，更恨殺掉他家人的敵人。

可是他沒有辦法，他沒有辦法，他現在是一個俘虜，他沒有辦法報仇。

老實人恨著自己的懦弱。

老實人只是老實人，不會一夜之間變成神。

老實人閉著眼睛，做起了夢，夢中有他的家人，他和家人一起生活，雖然平淡但卻其樂融融。

第二天，他們剩下的俘虜都被聚集到了一個大空地上，被迫跪下，等待著敵國皇帝到來，給他們傳達最后的命令。

皇帝緩緩入場，他坐在椅子上，頭發隨意地披著，穿著一身紅色的衣服，貌美程度竟不輸女子。

老實人低著頭，臉上沒什么表情，他在最前排，就在副將的后面，所以皇帝說些什么，他能夠聽得清清楚楚。

“這里面，是全部的俘虜了嗎？”皇帝懶洋洋地問，他的聲音聽著非常魅惑，老實人的周圍已經有人開始謾罵“呸，女人一樣的東西，也配老子低頭？”

還不等太監回答，皇帝便指著老實人旁邊的人，剛要下命令，他的手一轉，指向了老實人，說：“如果你們想要活下來，那把他交出來。”

老實人身邊的紛紛看向他，老實人站起身，緩慢地走向皇帝，他捏緊了拳頭，心里在盤算著怎樣突破侍衛，往皇帝身上來一拳，雖然他不能殺死皇帝，但是能夠打了一拳，老實人也算可以死得瞑目了。

可是想象只能是想象。

皇帝的示意身邊的人去取一樣東西，那樣東西是什么老實人沒有聽到，他被押到臺上，接受萬人的注視。

那樣東西被帶了上來，老實人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個形狀奇怪的東西。

那東西是一塊石頭，上面印著一條蛇，纏繞在一起。那些人扒開老實人雜亂的頭發，露出他的后頸，皇帝上前，拿起那塊石頭，印在了老實人的后頸上面。

老實人覺得后頸好像有什么東西滲透了進來，順著血液游走到了全身，擴散到了全身。

皇帝蹲了下來，抬起老實人的頭，另外一只手一揮，那石頭就被砸碎了。

老實人這才注意到他的手上有著那蛇的花紋。

“好久不見了，還記得我嗎？”皇帝說。

老實人不解，他一個小小的農民，怎么就和皇帝扯上關系了。

皇帝看著他一臉疑惑，說到：“你怎么忘記了呢？”

“八年前，我作為皇子被交換到荀國當人質，在那里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吃不飽穿不暖......”皇帝還沒有說完，老實人就回憶了起來。

六年前，他救了一個孩子，說是孩子也不恰當，他當時已經十四歲了，卻瘦得好像只有十二歲，那個孩子當時為了一塊饅頭，被人拳打腳踢，老實人趕集剛好路過，于心不忍就救下了他。

他的家中都是女眷，救這樣一個男人回家（古代可以成親的年紀），傳出去名聲不好，老實人擔心自己的姐妹會因為這些流言蜚語而嫁不出去，就把那個孩子安置在了另外一個地方。

那個孩子擦干凈臉長得很普通，就是人瘦得和猴子一樣，老實人精心喂養著，總算把那孩子養胖了，不到一年，那孩子臉上就有肉了，身高也一下就拔高了，比老實人還要高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