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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璘自然是不動,喪氣道:“我好好待著還不行嗎,不碰你。”
施菀整了整自己衣服,拿了之前的繃子走開去坐到了床邊與他拉開距離,又繡起那句詩來。
陸璘沒靠近,就在桌邊看著她。
如此熬到近三更,施菀的詩繡完了,人也困得不行,一偏頭就躺到床邊睡起來。
陸璘全程在旁邊看著,直到她睡熟才走過去,將她輕輕抱起來,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替她將被子蓋上。
他不想回去,這兒也沒他睡的地方,他就在床邊坐著看她,想著明日就是新春,隨后是元宵,元宵之后所有衙署、官員都要正式辦公了,政事堂會議事,吏部會有新的調(diào)任,那個時候……他就要回京述職了。
然后他就可以將她娶回家了,要么她搬去他那里,要么他能賴在這兒,她再沒理由趕他。
轉(zhuǎn)眼便開春,朝廷的文書送到了江陵府,命陸璘回京述職。
在此之前,京城陸家已派了人來下聘,將一應(yīng)聘禮和嫁衣送到了施菀家中,只等迎親。
陸璘回京后數(shù)天,陸家的接親隊伍便到了,施菀穿上嫁衣,由三叔一家、藥鋪兩名伙計,枇杷等人相送,一路到京城。
送嫁隊伍在京城外的客棧內(nèi)休整一夜,第二日陸璘便穿著新郎禮服,騎著掛紅花的高頭大馬,與浩浩蕩蕩的接親隊伍到城門口接親,將花轎迎入陸家。
當(dāng)初陸璘與施菀成婚,婚事辦得倉促,施菀又沒有娘家在京城,婚禮只算辦得普通,如今兩人第二次成婚,倒是比之前盛大得多,竟不像是和離后再婚。
從十年前施菀找上陸家,到兩人和離,再到施菀赴京給陸夫人診病,這兩人便頗受了些議論,眾人那時就說,難怪陸二公子多年未婚,原來還是記掛舊人。
所以有今日的婚事,雖震驚,卻也還在意料之中,只是這婚事這般隆重,倒讓人驚嘆咋舌。
成婚的禮節(jié)與多年前還是一樣的,拜完堂,兩人到新房,在一眾嬸娘姑嫂圍觀下完成新房內(nèi)的禮節(jié)。
兩人在床前并排而坐,喜娘一把花生紅棗桂圓之類撒下來,砸在人頭上,一邊撒,一邊高唱道:“撒帳東,簾幕深圍燭影紅,佳氣郁蔥長不散……”
前面還好,到了后面便是什么“芙蓉帳暖度春宵”,“交頸鴛鴦成兩兩”,聽得周圍人都低頭竊笑,陸璘也笑著看她,她將頭低下去,臉都紅起來。
撒帳之后是合髻禮,也就是喜娘拿一把剪刀,將兩人的頭發(fā)各剪下一小縷,合在一起保存好,這意思便是結(jié)發(fā)夫妻。
隨后是交巹酒,兩人各執(zhí)一盞酒,交臂而飲。
酒飲完,新房的禮便成了,陸璘要去外面待客,施菀留在屋內(nèi)。
其他女人家看完了熱鬧,陸陸續(xù)續(xù)也走了,綿兒卻還留在新房內(nèi),偶爾悄悄看她。
施菀算了算,發(fā)現(xiàn)綿兒今年已有十二了,便問她:“綿兒,許人家了嗎?”
綿兒紅了臉,立刻道:“沒有,還早呢!”過了一會兒卻又說:“我娘看中了一家,說要幫我定下來。”
施菀笑著問她:“那你喜歡嗎?”
綿兒眼睛一亮,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后道:“二嬸,你是你一個問我喜不喜歡的,但我還沒見過那個人。”
施菀說:“那讓你娘帶你見一下呀。”
綿兒垂下頭去:“娘說沒什么好見的,她幫我見過了,很好。”
施菀便沒說話了,隔了一會兒才道:“你娘既然說好,那一定是俊秀多才的人中龍鳳。”
綿兒靜靜看著她,隨即起身靠近她,坐在了床邊的小凳上,問她:“二嬸,你和二叔隔這么多年又在一起,是不是別人說的‘有情人終成眷屬’?”
綿兒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又正在議婚,難免對男女之情心生好奇與向往,可這樣的心思無人訴說,正好施菀與陸璘相隔十年再成婚,無疑讓她覺得,這是身邊離她最近的愛情,她忍不住想要探究,想要了解。
施菀回道:“‘有情人終成眷屬’是文人墨客與野史話本里說的,如陸家這樣的簪纓之家,自是門當(dāng)戶對,父母之命,我與你二叔門不當(dāng)戶也不對,并不算世人眼中的好姻緣。”
“那什么算好姻緣呢?我爹娘那樣嗎?”綿兒問。
放菀很難回答她的問題。一個女孩,如果在十幾歲的年紀一心想追求“有情人”,會有怎樣的后果,她不知道;按父母的意思嫁給門當(dāng)戶對的丈夫后,過得是不是如意她也不知道,最主要,她不是綿兒的父母,無法去隨意影響少女的心思。
最后她只笑道:“這自然是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看法,你還小,再過幾年想這些不遲。”
綿兒撐起頭看她:“我覺得二嬸和二叔挺好的,我就說二叔這次回來特別高興,那樣子看上去比以前都不同,后來才知道是要和二嬸成親了。我剛才見二叔看二嬸,眼里像有星星一樣,看了就讓人
覺得……”
她想了想,“讓人覺得你們一定是好姻緣!”
第125章
施菀看著她彎了眉眼,笑道:“綿兒以后也會有好姻緣的。”
綿兒又紅了臉,又意識到自己一直待在這里不好,便起身道:“二嬸,我先走了,怕嬤嬤找我。”
施菀點頭:“去吧,這里的糕點果子要拿些走嗎?”
綿兒搖頭:“娘不讓我多吃,說再吃就胖了。”說著就朝她福身,后退兩步后輕步出去了,小小年紀,就有了她娘親端莊的模樣。
前院不時傳來勸酒聲、歡笑聲,待到日幕時分,三嬸和枇杷過來了,問她吃了沒。
施菀回道:“她們給我送來過吃的,你們吃好了沒?”
三嬸笑道:“吃好了吃好了。”說著坐到床邊來拉住她的手:“上一次是我給你送嫁,當(dāng)時我心里就總不安,不知你后面在這家里能不能過好;這一次還是我給你送嫁,來時我就想,要是不順心,我一定要勸你回安陸去,結(jié)果今天這一天待下來,我就覺得你一定能過好。”
施菀知道,這是三嬸這一次在陸家被列為上賓,沒有覺得被慢待,而多年前,兩人心里都是忐忑的。
她問:“晚上你們的住處都安排好了么?現(xiàn)在酒席散了吧,要是累了可以去休息。”
三嬸說:“來的時候陸夫人說過了,要帶我們?nèi)シ块g休息,我們說先來看看你,就沒去。”
“嗯,三嬸不必擔(dān)心我,這兩日就在京城好好休息,明天若是有空,還能去街上轉(zhuǎn)轉(zhuǎn),上次都沒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