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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那個時候,他遇上了卞教授,這才有了今天的他。
與卞教授在實驗基地研究問題出現(xiàn)分歧之前,聶長生一直很敬佩這個慈善的老人,可自從知道卞教授暗地里支持實驗基地的研究之后,聶長生就開始疏遠了他的慈父恩師,盡管有時心知肚明卞教授利用醫(yī)學(xué)的名義,卻向他詢問一些已經(jīng)被禁止了的實驗問題,他卻不得不給予必要的解答與幫助。
這時候的聶長生尤其厭惡明知故犯的自己,明明知道卞教授在自毀前程,卻沒有辦法扭轉(zhuǎn)他的想法與觀念,只能眼睜睜看著卞教授身陷泥淖,萬劫不復(fù)。
如果是莊凌霄遇上了這種情況,大概會斷情絕義地跟卞教授劃清了界線的吧……
搖了搖頭,聶長生輕嘆一聲,現(xiàn)在還是先顧好賀鴻梧再說吧。
教師辦公室里,年輕的女老師赫然見到了聶長生,一顆心怦然直跳,只覺得一股清泉流經(jīng)心扉,微風(fēng)下蕩起了一絲漣漪。
“聶叔叔……”耷拉著腦袋的賀鴻梧倒是很明確自己現(xiàn)在的身份,委委屈屈地喊了聶長生一聲,又倔強地梗著脖子,爭辯道,“小白真的不咬人的!是巫溟晟在它吃飯的時候招惹了它,而且也只是擦破了一塊皮,又沒見血……”下意識地摟緊懷中那團白雪球,那是一只才幾個月大的薩摩耶,滴溜溜的眼珠兒像極了賀鴻梧無辜的眼神,嘴里吠了一句,似乎想證實賀鴻梧說的話的可信度。
“嗯!”聶長生點點頭,抬眼看向了那個年輕的班主任,賀鴻梧或許會把小狗造成的傷勢往小里說,但事情的大致經(jīng)過,他是不會欺瞞自己的。
年輕的女教師在聶長生的凝視下,一張原本氣呼呼的俏臉瞬間靦腆了下來,像站在面試官對面的小女生一樣,事實上,她也確實是從高等學(xué)府這座象牙塔跨入社會沒多久的女孩,所遇到的帥哥,不是高校里有著校草之稱的繡花枕頭就是初中生還沒成長的小正太,那都不是她的菜啊!
囁嚅的年輕女教師沒了先前的口若懸河,還是一旁的主任級領(lǐng)導(dǎo)發(fā)表了中和的看法,意思大致是賠償與道歉缺一不可,當(dāng)然,如果受害者家屬堅持的話,賀鴻梧或許還要記上一個小過,以儆效尤。
賀鴻梧是記小過的專業(yè)戶,在九中讀書時,學(xué)歷資料上已經(jīng)記過了好幾個小過的罪名了,對這個懲罰一點也不在意,可要他對巫溟晟道歉,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小白又沒做錯!”賀鴻梧不忿校方的判決,氣沖沖地道。
“汪!”他懷中的罪魁禍首也氣憤地吠了一聲。
“你說你……”主任皺著眉看著賀鴻梧懷中的小狗,一臉嫌棄地道,“這是哪來的流浪狗,學(xué)校是不準養(yǎng)狗的,快扔了!也不知道有沒有狂犬病!”說著,用辦公室的電話撥通了保安,叫人上來將這只違規(guī)進入校園的小狗人道毀滅。
賀鴻梧一聽要把小狗打死,氣得渾身發(fā)抖,畢竟只有十二歲,再倔強,也還只是個小孩,難能接受他們這么粗暴殘忍地終結(jié)一只小狗的生命?眼淚瞬間貯滿了眼眶,無助地看向聶長生,哭道:“聶叔叔……救救小白,救救小白!”
小狗似乎也知道了自己的命運系在聶長生的身上,可憐兮兮地幽呼一聲,討好似的朝聶長生吐了吐小舌頭。
聶長生揉了揉小孩的發(fā)頂,替他擦去臉頰上的淚,記憶中,闖禍無數(shù)的賀鴻梧從沒有向他求救過,每次做錯了事,都是乖乖領(lǐng)罰,只是脾性倔強,有時堅信自己沒用錯時,死活不愿向被他打倒的弱者服輸?shù)狼福襁@次,他就得是巫溟晟咎由自取,卻偏偏要他的聶叔叔跟他道歉,這是他不能接受的!尤其還有撲殺無辜的小白,急憤交加之下,小孩還是落了淚,求了救。
“賠禮道歉,我都可以接受,畢竟是我沒教好小孩,”聶長生正色道,“貴校不準養(yǎng)狗,我養(yǎng),我會帶它去檢查疾病,再帶它去上戶,如果再有咬傷事件,我也會負責(zé)。”
賀鴻梧的班主任也是個愛狗的女子,聽到校方要撲殺小狗時,心里也是難過了一陣,可聽到聶長生的話,對他的好感度直線攀升,這么有愛心的男人,她的身邊實在太少了!其實h市對寵物狗的管理還不怎么齊全,很多人都沒有給自家寵物上戶口掛牌,而咬傷事件卻沒怎么聽聞,或許有發(fā)生過,只是沒被報道了而已。
“我也不好聶叔叔向巫溟晟那小子道歉……”賀鴻梧聽了聶長生的話,囁嚅地反駁了一句,只是在場的大人都沒有把他的意見放在心上,校方主任也是知道聶長生的身份的,那可是學(xué)校最大股東的人!他是活膩了才要招惹股東不高興么?現(xiàn)在見聶長生態(tài)度強硬,也是打了個哈哈,道:“當(dāng)然了,我們也會跟受害學(xué)生的家長再協(xié)商的,大家相安無事最好,最好……”
由于涉事的受害者還在醫(yī)院,家長陪同著進行各項的檢查,沒空到校,而另外一個涉事的龔少卿則已經(jīng)被監(jiān)護人帶回了家教育,說是教育,其實一見面,就給龔少卿一個拳頭了,打得龔少卿流了一臉的鼻血,當(dāng)場嚇得年輕的班主任大叫一聲,連一貫闖禍的賀鴻梧也懵了,心底很為龔少卿叫屈,他無法理解,龔少卿只算是“從犯”,多么小的事兒,就挨了監(jiān)護人一記鐵拳了,這要是放在他的身上,他闖了這么多的禍事,不是早就活不下去啊?
也不知是校方的那位高手跟受害者的家長進行了交談,對方很快就傳來了消息,態(tài)度一百八十度的旋轉(zhuǎn),竟然也承認了自家小孩性格頑劣,打了針住個院算是教訓(xùn),賠禮道歉什么的就不用了……
對方轉(zhuǎn)變的態(tài)度太詭異,不僅是校方措手不及,就連當(dāng)事人賀鴻梧也驚訝得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那個囂張的巫溟晟會有這么一個通情達理的監(jiān)護人。
聶長生心里也是疑竇重重,腦海里閃過莊凌霄的影子,該不會是他出手的吧?還真是像極了他一貫霸道的做派,可是,剛剛不是被自己擺了一道的嗎?
這么想著,聶長生搖了搖頭,那個家伙,肯定又在想著什么法子折磨自己了吧,怎么可能會為他處理這么一件跟他一點關(guān)系也沒有的瑣事呢?
抱著小狗離開實驗中學(xué)時,上課鈴已經(jīng)響徹了校園的上空,當(dāng)大門在保安的操控下緩緩打開時,一輛奢華的駕車出現(xiàn)在聶長生的眼前,莊凌霄高大的身影倚在車門前,修長的手指夾著的香煙上,煙蒂已經(jīng)積了很長,也不知莊凌霄維持了這個姿勢多久,正用一雙冷幽的眼睛瞬也不瞬地盯著步出大門朝他走來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