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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趙連丙又給自己斟滿了一杯酒,自斟自飲的喝下去之后,這才再次說道:“你以為少帥為什么要披上革命軍的皮?他姓孫、姓蔣的革誰的命?第一個就是咱們老帥。要不是為了聯(lián)合外力對付日本人,咱們少帥也不會這么委曲求全。萬不得已……”
“那老帥的事情就這么完了?”我直接將酒壺抄在了手里,嘴對嘴的灌了一大口,盯著趙連丙繼續(xù)說道:“少帥不能動手,那我要了這個私怨總可以吧?火車上也差點炸死了我。這口氣出不來,我去弄死他這個小日本總可以吧?”
“你動手的話,日本人會把這件事算在少帥頭上。”趙連丙苦笑了一聲之后,繼續(xù)說道:“最近日本以東北土匪騷擾僑民為由,又運了兩萬的關(guān)東軍來。如果和日本人動手,那關(guān)外的革命軍、閻錫山和馮玉祥他們也不會干看著。兩頭夾擊之下,咱們奉軍最后一點根苗也就算沒了……”
見到話題越說越沉重,吳老二岔開了話題,說道:“石原莞爾回來了,那么趙年呢?他是不是一塊跟著回來了?”
“現(xiàn)在還沒有他的消息,這個人也是老帥被炸死的元兇之一,不可能這么容易放過他的。”趙連丙看了吳老二一眼之后,繼續(xù)說道:“帥府在日本也有細作,還專門查過這個化名佐佐木的人。當(dāng)初他跟著石原莞爾到了日本之后便消失了,原本以為這個人是藏起來,早晚還會和石原見面。不過一連跟蹤了石原莞爾到現(xiàn)在,卻從來沒有發(fā)現(xiàn)這兩個人有私下見面的嫌疑。”
“一到日本就消失了……”我和吳老二對了一下眼色,隨后再次說道:“那我可以不可以認為,趙年去日本只是個障眼法,他或許早就回來了。對吧……”
“也可以這么想,不過這個幾率不大。”頓了一下之后,趙連丙繼續(xù)解釋道:“老帥出事之后,奉天城便開始戒嚴到現(xiàn)在。所有進入奉天城的人都要檢查,外地人還要定期去警察廳報告行蹤。如果這個時候趙年回來的話,十有八九會被發(fā)現(xiàn)的。”
老趙說話的時候,我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當(dāng)下轉(zhuǎn)頭對著吳老二說道:“雷白臉死了……會不會和老蔫巴有關(guān)系?”
吳老二怔了一下,他完全沒有把這兩件事聯(lián)系在一起。不過思索了片刻之后,他還是搖著頭說道:“不可能,雷白臉的本事在我之上,只略遜你師父。趙年沒有那個本事……”
說到這里,吳老二自己又有些猶豫。他深深的吸了口氣之后,再次說道:“不過這話也要分兩頭說,畢竟不是動刀動槍的時候了。本事再大也怕冷槍,別說他雷白臉了,就是你師父呂萬年沒有防備之下挨了槍子兒,該嗝屁也得嗝屁。可惜現(xiàn)在不知道雷白臉是怎么死的……”
“等一下吧!我插句嘴……”這個時候,沈中平突然插了句嘴。他放下了筷子,臉色有些焦急的說道:“你們說老蔫巴弄死的我老丈人,那他會不會先弄死老的,然后等著小的回去一個一個弄死……”
到底是兩口子,我壓根就沒往這方面去想。沒等吳老二開口,一邊的羅四維先說道:“這個也不好說,當(dāng)年哥們兒我淘過一次沙。下面都是死尸,后來才搞明白這些都是之前的淘沙客。中了墓局先是困住一個,然后等著其他人去救這個人的時候,在啟動機關(guān)將這些人一網(wǎng)打盡。那可是漢末的古墓,就有這樣的算計……”
聽到這里,沈中平有些毛了,他也顧不上吃喝了。將自己油膩膩的雙手在身上擦了兩下之后,急忙拉住了我,說道:“哥,我就這么一個媳婦,你不能見死不救……看在你們倆以前的交情上,你得幫幫忙啊……”
第十四章 席間亂
“一邊去,我也是服了,還真有三番四次給自己扣綠帽子的。別給你哥丟人顯眼了。”我一把推開了沈中平,隨后繼續(xù)說道:“別叫哥啊,咱們倆不熟。我爹是二郎爺,你高攀不起。一會你也別在這里待著了,哪來的回哪去……”
“哥,你可不能不管我啊,再說了,你侄子還是你徒弟。咱們這是父一輩子一輩的交情……”沈中平爺不知道說什么好了,胡說八道了幾句之后,回頭對著吳老二說道:“吳——二爺,你給說說啊,你可不能見死不救。這些天要不是我攔住,沈家堡的老少爺們兒早就去二郎廟堵你了……”
這時候,趙連丙突然說了一句:“要不然的話,你們就走一趟。順便避開石原莞爾……”
“怎么說話呢?你讓我爸爸避一避?”這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的‘呂萬年’終于開了口。輕輕的拍打了一下老趙的后腦勺之后,狐貍繼續(xù)說道:“天塌下來有我這個當(dāng)兒子的頂著,你讓那個石原來,老子我不擠出來他的屎,我管你叫爸爸……”
雖然我叮囑了無數(shù)次,可是狐貍就是改不了這個稱呼。不過好在它對吳老二的態(tài)度改善了不少,雖然見面還是要小罵幾句,可是比之前那種x了姓吳的祖宗十八代要好得多。
“老六你可以了,也不看看你現(xiàn)在披得是誰的皮。”我叫住了狐貍之后,轉(zhuǎn)頭對著趙連丙繼續(xù)說道:“老趙,你別動這個心思了。現(xiàn)在我不是警察廳長,不受少帥的轄制。石原莞爾如果敢來找我,那就是我們倆的私怨,和帥府無關(guān)。”
趙連丙還想再說幾句,我將酒盅扣在了桌子上,說道:“我喝高了,就不陪著老趙你繼續(xù)喝了。你繼續(xù)喝,我回去休息……”
說完之后,也不理會趙連丙的反應(yīng),轉(zhuǎn)身離開了房間。沈中平見到我離開,當(dāng)下也急忙跟了上來,纏著我說什么也要去找他老婆。
從內(nèi)廳走出來之后,見到了正在院子里大吃大喝的鄉(xiāng)親們。見到我出來,這些人紛紛都圍了上來道賀。沈家堡的人只要姓沈的,都是親戚連著親戚,雖說我過繼給了二郎爺,可是該客氣的還是得客氣幾句。沒想到我是客氣了,這些親戚們借著喝了兩杯馬尿,跟我卻不怎么客氣……
“沈煉啊,你可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就說你小子有出息,到底讓我說對了吧。警察廳長摟夠了,回來做大財主……不過你小子不地道啊,上次我們家老三找你借三十塊大洋。你還好意思讓他還錢……你說你咋那么不要臉呢?你那么多錢,分點給你三哥能怎么了?還能窮了你……”
“說的對……沈煉你小子就不是人,上個月我結(jié)婚,你就給了二十塊大洋?你說你怎么好意思……小時候,你和呂萬年窮的連飯都吃不上了。是誰借給了你們兩斤棒子面?是我老姨夫的舅媽……沒那二斤棒子面,你早餓死了……”
“該我說兩句了……沈煉你給我過來!你說你蓋這么大的房子演誰呢……從小看你就不是什么好東西……憑什么你住這三斤的大院子,我們一家七口就住兩間房?你要是人的話……趕緊把房子騰出來,我們一家七口搬進來……”
剛才不是還好好地嗎?怎么就一頓飯的功夫,就把實話說出來了?不過還在當(dāng)中還有明白人,在院子里代我主持的沈連城走過來,對著這幾個人大聲罵道:“你們幾個癟犢子還是人嗎?吃沈煉的、喝沈煉的,感情在這里吃冤家啊……都給我滾!
這些人雖然都喝紅了眼,不過心里還是懼怕沈連城的。就在他們要走的時候,正巧看到了陪著趙連丙走出來的吳老二……
為了今天的席面我也算是煞費苦心了,擔(dān)心慢待了吳老二,又怕他被其他的鄉(xiāng)民們看到。提前一晚上就把吳道義請到了家里,原本內(nèi)廳的席面就是為了他準備的。沒想到他多喝了幾杯大意了,竟然大大咧咧的出來送趙連丙。正好被這些鄉(xiāng)民們堵到……
“是臭流氓吳老二!大家伙動手打死他啊……”剛才那個管我要房子的鄉(xiāng)民見到了吳老二之后,攢的一肚子火都撒在了吳道義身上,抄起來個酒瓶子就要上去動手。
吳老二見狀急忙轉(zhuǎn)身向著身后跑去,幾個鄉(xiāng)民追了進去。其他的人沖著我來了:“你這是什么意思?咱們可是說好的,吳老二就待在廟里不進堡子。當(dāng)年他把堡子嚯嚯的夠嗆,當(dāng)年生的孩子只要和姓吳的有一點聯(lián)像,從小就沒見過他爹的好臉。大家伙都是發(fā)了毒誓的,見到吳老二,哪見哪殺……你說怎么辦吧。”
數(shù)十個人將我團團圍住,借著酒勁不停的吼來吼去。終于把我那個狐貍兒子何兔子吼了出來:“x你們的媽!什么意思?看老實人好欺負是嗎?有本事沖著我來。媽個蛋!還有臉把當(dāng)年的臟事兒拿出來說,你們老婆找吳老二配種,你們眼饞了是吧?回家好好看看你們家孩子,是不是怎么看都像是吳老二?趕緊回家?guī)Ш⒆觼碚J爹……”
當(dāng)年呂萬年曾經(jīng)一個人舉著菜刀追著鄉(xiāng)民們到處跑,可是沒見識過這種罵人的本事。當(dāng)下這些人都愣住了,打也不敢打,罵也未必能罵過他。
當(dāng)下他們又將矛頭對準了我,說什么我不帶人回來天下太平。現(xiàn)在搞得天怒人怨都是我的錯,就在一團糟的時候,突然看到后院閃過了一團火光,隨后沈連城的管家跑過來說道:“沈老七家里的小子把房子點了,大家伙來救火啊……”
看著面前亂糟糟的景象,羅老四披著大衣湊了過來,在我耳邊說道:“哥們兒,要不還是出去躲躲吧……”
第十五章 去太原
剛剛還有說有笑的吃喝,怎么說變臉就變臉了?看著已經(jīng)著起火來的后院,我心里一陣不是滋味……
沈家堡的老少爺們兒是恨麻了吳老二,已經(jīng)到了不能見面的地步。雖然有‘呂萬年’鎮(zhèn)著,不過也受不了沈家堡老百姓的折騰。第一天溫鍋就被點了房子,我還敢繼續(xù)在里面住嗎?
無奈之下,最后只能聽從了沈連城的建議,離開沈家堡出去躲兩天。這幾天沈連城會替我看著房子,不管怎么說他也是有威望的,這里的老百姓對他還是很尊重,不敢來鬧事。
這一下子算是趁了沈中平的心意,在他的一再要求之下,我點頭答應(yīng)了去雷家看看。
雷家原本居無定所,不過自打光緒年間雷隱娘的姑姑給大清朝的一位王爺做了側(cè)福晉之后,雷家眾人便一直居住在北平。可惜后來清朝覆滅,宣統(tǒng)皇帝宣布退位的那一天,王爺氣急攻心,一股氣沒上來便撒手人寰了。
后來雷家人搬出了北平城,原本他們還想要繼續(xù)找個靠山的,只是現(xiàn)在的世道太亂,城頭經(jīng)常變化大王旗。今天還是大帥、督軍的,明天弄不好就是階下囚了。雷家這一代的當(dāng)家人雷文劫決定暫時避避,等到什么時候世道明朗了,再想辦法找個大靠山。
現(xiàn)在雷家人都搬到了太原附近的一處莊園當(dāng)中,不再和其他幾家有聯(lián)絡(luò),這個還是從沈中平的嘴里聽到的。
由于現(xiàn)在的太原是閻錫山的地盤,就算我在奉軍當(dāng)中沒有了官職,也不能大張旗鼓的前往。畢竟這些勢力斗了十幾年,好像閻錫山、張作霖這樣的老牌軍閥都在對方的地盤上廣撒奸細。雖然我之前只是個小小的奉天警察廳副廳長,不過憑著老帥和我的特殊關(guān)系,我的姓名和照片早就送到閻錫山的辦公桌上了。
既然不能動用帥府的關(guān)系,那就只能自己想辦法了。當(dāng)下,羅四維假冒吉林首富李萬春的管家,去滿鐵交涉包了一節(jié)車廂。誰看見都以為是李萬春派人前往太原買煤,有吳老二和‘呂萬年’保著,就算遇到了閻錫山的部隊,也不會有什么大問題的,
第二天中午,我們幾個人加上一個沈中平便登上了前往太原的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