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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親爹這幅嘴臉，我也懶得搭理他們兩口子了。對著吳老二繼續(xù)說道：“二爺，你受累陪我去帥府吃點(diǎn)東西。這么多天沒吃東西，我腳下有點(diǎn)發(fā)軟……”

吳老二笑了一下之后，說道：“不用特意過去，這幾天帥府天天來送飯。我都打聽清楚了，今天吃葷丸子。你還是上炕休息休息，現(xiàn)在身子骨弱，再被風(fēng)閃一下就要大病一場了……”

看著他笑瞇瞇的樣子，我有些詫異的說道：“你不擔(dān)心那一千兩金子了？二爺，什么時候你怎么沉的住氣了？”

吳老二慢悠悠的說道：“羅老四真不回來了，我還能哭天抹淚的去上吊？走了就走了，帳他賴不掉。早晚也有再見面的機(jī)會……”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我突然明白了什么。直接打斷了吳老二的話，說道：“羅老四沒那么快回來，他來電報了吧？吳二爺你就別客氣了，上次在北平的時候，找不到那一千兩金子，你可是真差一點(diǎn)上了吊。”

“我就知道瞞不過你……”吳老二嘿嘿一笑之后，繼續(xù)說道：“是這么回事，昨兒晚上來了個姓羅的。說是老四的什么親戚，我都沒有想到，敢情他們羅家竟然趁電臺。人家自己發(fā)了電報，讓奉天一個親戚聯(lián)絡(luò)到了我。給了二百兩金子的定錢，說剩下的羅老四回來之后親自給我。現(xiàn)在羅家正在大辦白事，等著發(fā)送了老羅頭之后，老四就回來?！?

聽到還真有金子，吳老二甚至還收到了二百兩金子的定錢。我親爹的后老伴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么，隨后我親爹面露難色，不過猶豫了一下之后，還是對著我說道：“老大，你弟弟就要結(jié)婚了。你這個做大哥的怎么也得表示點(diǎn)吧？聽說這次你們哥倆出生入死的，你弟弟還救了你好幾次。這樣，下個月初三我就給你弟弟辦喜事。你就這么一個弟弟，你還是大帥爺?shù)拿貢秒S五百兩金子吧？說好了，下個月初三，你得早回來幫著忙乎忙乎……”

說完之后，這兩口子頭也不回的出了我這房子?？粗麄儌z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樣子，我心里一陣嘀咕，你們倆到底干嘛來的……

看著我親爹他們倆的背影，吳老二笑了一下，對著我說道：“這真是你的親爹？怎么看怎么像你的帳主子……”

我嘆了口氣，對著吳老二說道：“親的，不過我不打算要了，要不過繼給你？”

聽到我要過繼親爹，吳老二一陣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擺手，對我說道：“不要，你這親爹我可養(yǎng)不起……對了，還有件事，你睡著的第二天，帥府就送來了一千塊大洋。說是大帥給你的零花錢，不過你親爹他們過來之后，說你太小怕亂花錢。一千塊大洋都被他們收走了，不止這一千塊大洋，還有你之前藏在家里的五千多奉票，也被他們收走了。我尋思著這事得和你說，要不然的話，別他們把帳賴在我……”

沒等他說完，我猛的沖出了房子，對著我親爹兩口子的背影大聲的罵了幾句。他們倆聽到之后，腳步反而更快。頭也不敢回兔子一樣的跑到?jīng)]了蹤影。

“算了……你的后日子在后面，幾千大洋不用放在心上。”吳老二跟著走出了房子，將我仍在地上的棉袍拿了過來。批在我的肩上之后，他笑著繼續(xù)說道：“羅老四沒帶著金子回來之前，我還得再在你這里住幾天。對了，等著你弟弟大婚的時候，我也要跟著去湊湊熱鬧。你說你弟弟和雷隱娘的孩子，一出生頭發(fā)會不會也是白的？”

沒追到我親爹，這口氣直接撒在了吳老二身上。當(dāng)下我瞪著他說道：“吳老二，咱們也別假客氣了，明人不說暗話。就一句話，那天晚上你和雷隱娘干什么了？那個白頭發(fā)的小娘們兒到底是不是你的舊鞋？”

“看著你和你家里人好像仇人一樣，真有什么事馬上就分出遠(yuǎn)近厚薄了。”吳老二笑了一下之后，突然表情肅穆的看著我，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我吳道義對天發(fā)誓，那天晚上我一根手指頭都沒動雷隱娘。再有，你弟弟沒死之前，我對這個小娘們兒不感興趣……”

第四卷 雪山迷窟

第一章 敗聞

被親爹兩口子這么一鬧，我是徹底的清醒了過來。原本還追回他們倆，把那筆錢要回來。不過吳老二勸住了我，說道：“你現(xiàn)在是帥府的大紅人，別為了一兩千大洋和你爹鬧生分。再讓別人看了笑話，不就是錢嗎？小錢不出、大財不入這個道理你都不懂？”

我白了吳老二一眼，說道：“你這話說的好聽，忘了在北平的時候那一千兩金子沒有了，你尋死覓活那會兒了？他們一家三口占了我一輩子的便宜，這次不能這么……”

這兩句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帥府方向走出來一個提倆著食盒的侍衛(wèi)，向著我房子這邊走來。遠(yuǎn)遠(yuǎn)的對著我打起來招呼：“沈秘書你醒了啊，這都睡幾天了？帥爺在前線還沒忘了你，專門打電報詢問你醒過來沒有……”

這侍衛(wèi)叫趙連丙，是原先趙連乙的親弟弟，老趙死在了運(yùn)城之后，他便被編進(jìn)了帥府守衛(wèi)當(dāng)了個小隊長，算是取代了他哥哥當(dāng)初的位置。因?yàn)橼w連乙那一層關(guān)系，他和我也不錯。見到趙連丙走近之后，我連忙迎了上去：“剛剛醒的，有勞大帥惦記了……老趙你提著食盒，這是給哪位姨奶奶送飯去？”

“四位姨奶奶都在帥府后宅，送飯也送不到府外。再說了，我這樣的身份哪敢去后宅？”錢合生笑了一下之后，舉著食盒繼續(xù)說道：“這是按著帥爺?shù)姆愿?，伙房特意給你做的，正好我有功夫就跑一趟。里面四個菜一個湯，都是特意給你做的?！?

見到趙連丙這么客氣，當(dāng)下急忙讓他讓進(jìn)了屋子里，說道：“趕緊屋里坐……隨便找個雜役送飯就好了，怎么還麻煩你這么大的侍衛(wèi)隊長來送？”

趙連丙不像他哥哥那么不近人情，將食盒放在了桌子上之后，他笑著說道：“這不是咱們哥倆近嗎？吳二叔也不是外人。從我二哥那里論，你們都是和我二哥出生入死的兄弟……”

“輩分亂了啊，你們是兄弟，我是和你哥哥出生入死的叔叔?！眳抢隙ξ恼f了一句之后，打開了食盒看了一眼，隨后打了個哈哈，繼續(xù)說道：“嚯……怎么今天送的飯菜這么好？栗子燜雞、溜肝尖和豬肉燉粉條，加上個肉絲炒蒜苗，還有一盆三鮮湯。昨天還是大餅子就熬白菜……不過了？”

趙連丙笑著說道“這是帥爺電報里吩咐的，不瞞你們二位，帥爺自己平時都沒有這樣的飯食。白天吃大伙房，晚上在姨奶奶那里吃飯，也就是兩葷兩素四個菜……這是聽說吳二叔您在沈秘書家里，這才命我們按著軍團(tuán)長的標(biāo)準(zhǔn)準(zhǔn)備飯食。趁熱，下面還有倆白面大饅頭……”

就知道這一桌子飯菜不是給我準(zhǔn)備的，我剛剛醒過來帥府還不知道。這是張作霖想起來還有一個吳老二，才特有的巴結(jié)一下當(dāng)年活神仙的師弟。這還是想再添十年的壽命……

這時候，趙連丙將食盒里面的飯菜一一端到了桌子上，隨后陪著笑臉對吳老二繼續(xù)說道：“帥爺有話，吳二叔您想吃哪一口盡管說。帥府能做的就給您老端來，要是想吃個鮑參翅肚啥的，也能外派到奉天城的酒樓。咱奉天有會烹制海鮮的四大樓，味道不比北平大館子差……”

原本剛才被我親爹兩口子氣的一股火頂在了胃里，沒有了饑餓的感覺。可是一看到這連湯帶菜的擺出來，當(dāng)下饑火頓時冒了出來。當(dāng)下也顧不得吳老二，一把抓起來個大饅頭，就著桌子上的四菜一湯大吃了起來。

“你三天沒吃東西了，別吃的那么猛，胃口受不了……少吃油膩的，把豬肉放下……喝點(diǎn)湯，把雞骨頭先吐出來……”看著我狼吞虎咽的樣子，吳老二苦笑著在一邊勸阻。長著年輕底子好，桌子上的飯菜吃了一大半。原本還能吃的，可惜最后吳老二讓趙連丙將飯菜都收了下去，這才算停下了筷子。

趙連丙收了飯食之后，笑著對我說道：“沈秘書，聽二叔的。他老人家走的橋比你走的路多，你睡了三天三夜，可不敢一下子就造了這么多飯菜。”

既然不讓吃了，那就只能轉(zhuǎn)移一下注意力了。我答應(yīng)了一聲之后，對著趙連丙說道：“不吃就不吃，老趙，現(xiàn)在前線那邊打起來了吧？大帥親自督軍，咱們奉軍十多萬主力傾巢而出。還不干他段祺瑞個人仰馬翻？”

“沈秘書，不提了……”趙連丙嘬了嘬牙花子，隨后繼續(xù)說道：“前線的戰(zhàn)事不怎么好，原本駐守奉天孫殿臣孫六爺今天早上去山海關(guān)增援了……我聽帥府的幾個參謀私下議論，說張作相都被打拉了胯……張景惠在戰(zhàn)場了倒戈了，帥爺氣的差點(diǎn)吐了血。也就是咱們少帥的人馬齊整，拖住了段祺瑞的主力。要不然的話，段祺瑞能打到咱奉天來。兄弟，這個咱們哥們兒私下說說還好，千萬不敢出去亂說?！?

“明白，我嘴嚴(yán)，老趙你放心?！闭f到這里的時候，我心里開始一個勁兒的翻騰。想著三天前的晚上，張作霖雄赳赳的樣子。大有借著這次戰(zhàn)役統(tǒng)一全國的意思，想不到這才過了三天，就輸成了這個樣子。

“打仗嘛，不是輸就是贏，沒啥了不起的?！眳抢隙辶艘痪渥?，沖著我和趙連丙笑了一下之后，繼續(xù)說道：“你們大帥的好日子還沒到，真到了張作霖起了時運(yùn)的時候，這一半的天下怕都要跟著他姓張?！?

“二爺，看不出來啊，你除了會撩哧小寡婦之外，還會看相?！蔽倚χ戳藚抢隙谎郏S后繼續(xù)說道：“那你看看我，我的時運(yùn)到了會怎么樣？”

“你的時運(yùn)……”吳老二裝模作樣的看了看我，隨后笑嘻嘻的繼續(xù)說道：“好啊，你后半生大富大貴。還有幾分成仙得道的運(yùn)氣，小子，到了那一天的時候，在天上多多保佑我這個掛了名的師叔……”

第二章 衣錦還鄉(xiāng)

我醒過來之后的第三天，秘書主任何瑋昌終于從昌圖回來了。他一共帶回來了足足二十卡車的物件，之前已經(jīng)通知帥府騰出來三間大倉庫。將運(yùn)回來的東西都存放在了里面，然后他親自帶著人看守。

聽趙連丙說，大帥的五姨太聽說家里來了寶貝，想要進(jìn)倉庫看一眼，都被何瑋昌攔住了。為了避嫌，他甚至都沒有通知回來了。既然何瑋昌不言語，我就裝作不知道。省的有人借著這個機(jī)會，去告我的黑狀。

直到后來張作霖回到了奉天之后，他才將三個倉庫的鑰匙交了出去。作為帥府的秘書主任來說，已經(jīng)算是十分的盡責(zé)了。

又過了十幾天，奉軍戰(zhàn)敗的消息傳遍了奉天城。根據(jù)帥府參謀說的，是中了段祺瑞的調(diào)虎離山之計。十二萬大軍被皖軍分成了幾段，張作霖的結(jié)拜五哥張景惠陣前倒戈，最后十二萬人馬只有少帥的兩萬保持了建制，護(hù)送張作霖退回了關(guān)外。剩下的人馬大多被皖軍俘虜，此戰(zhàn)之后，奉軍的元?dú)獯髠?

張作霖回到了奉天帥府之后，我也不好意思繼續(xù)待在家里，當(dāng)下恢復(fù)了帥府秘書的身份。配合著其他秘書，開始編整這次奉皖大戰(zhàn)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