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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盜墓往事》
作者:耳東水壽
內容簡介:
一段失落已久的記憶,引發起來一段驚心動魄的往事。我告訴你的,是關于民國期間的秘聞……
標簽:懸疑 盜墓 靈異 驚悚 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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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蛤蟆嘴
第一章 鬼戲
一九一九年夏初的某個夜晚,東北某地一處大村鎮沈家堡的戲臺上,幾個濃墨重彩的戲子正在咿咿呀呀的唱著什么。臺下稀稀拉拉的坐著三四十來個人,當中皺著眉頭坐下的是當地首富沈連城,沈老爺是前清時候的舉人,也是本地第一大姓沈家的當家人。
這幾天沈老爺一直都別別扭扭、心神不寧的。五、六天前縣長親自帶了幾個大鼻子的西洋人,說這幾位都是張大帥請來勘探礦藏的英國工程師,讓沈老爺給他們找個向導。沈連城是正經經歷過八國聯軍的老人,對這些英國鬼子自然沒什么好臉色。不過礙著縣長和大帥爺的面子,還是找了村子里挖草藥為生的二柱子給幾個洋鬼子帶路。說好了一天一塊大洋兩三天就能下山,原本還指望讓二柱子掙幾塊大洋過個肥年的,可現在已經過去五六天還不見人影。這幾天二柱子家里的天天來鬧,坐在大門口扯著嗓子又哭又鬧的。這打也不是罵也不是的,沈老爺被那老娘們兒折騰的腦袋都大了一圈。
今天晚上沈老爺本來已經睡下了,迷迷糊糊當中被人拖來看戲的。村子什么時候安排了戲班子,自己怎么不知道?而且臺上臺下看什么都不對,臺上一個唱黑臉的那個是包公吧?為什么對著地上的一個瓦盆罵罵咧咧的?還有就是自己身邊的這些人,一個一個的看著都眼熟,不過怎么都叫不出來名字。這些人臉色好像擦多了粉一樣的慘白,陰沉沉看自己的眼神不善,什么地方得罪他們了嗎?
沈老爺身邊坐著的就是沈夫人了,不過這位沈夫人的臉色也不好看。這個四十來歲的女人臉色煞白緊閉著兩眼,黃豆大小的汗珠順著鬢角不斷的流淌下來。沈連城看著奇怪,拽了拽自己老婆的衣角想問問她出了什么事情。但是沈夫人好像沒有感覺到一樣,任憑沈老爺將她拽的左右搖晃。這女人就是緊閉雙眼一言不發。
就在這個時候,天空中突然間響起來了一個炸雷。“轟!”的一聲巨響之后,竟然瞬間將沈連城的七竅震得清爽了起來。雷聲過后得一瞬間,沈連城已經知道了問題出在哪里……
戲臺上面唱的是烏盆記,之前的兩出戲是探陰山和鐘馗嫁妹,三出戲可都是鬼戲……
這時候,身邊的這些人沈老爺也都認了出來。坐在自己身邊的是兩年前得了肺癆死的遠房三叔沈增壽,自己老婆旁邊坐著的女人是自己的堂弟妹,她是被自己爺們耍酒瘋揍了一頓之后,這口氣出不來吞了煙土死的。剩下的也都不是外人,都是這些年死掉的親戚。難怪剛才想不起來他們是誰,自己壓根就沒忘死人那里去想。再看周圍的這些看戲的人,臉上都掛著陰沉沉的笑容,看著沈連城一顆心差點跳出來。
認出來了這些死人之后,沈連城的臉色比他老婆也好不了多少。不過沈老爺畢竟還是見過些市面的,當下他掏出來手帕擦了擦額頭上面的汗水,隨后哆哆嗦嗦的站起來,陪著笑臉對著身邊的三叔說道:“叔,我去上個茅樓,立馬就回來……”
“連城,你小子終于把三叔認出來了。別著急走啊,再陪你叔叔大爺們嘮嘮嗑……”還沒等沈老爺離座,坐在一旁的沈增壽已經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陰森森的沖著沈連城笑了一下,這個時候的沈三叔臉色慘白的就好像是一張白紙一樣,兩只眼睛血紅。盯著已經哆嗦成一個的侄子,沒見沈增壽的嘴巴動,但是飄渺的聲音已經出來了:“今天不給三叔和我們這些沈家老人們一個交代,你小子就跟著我們一起到下面去。請陰司的老爺們來給斷斷,讓老爺來評評理,看你做的事情地不地道……”
一句話沒說完,周圍坐著的沈家故人連同臺上的戲子全都站了起來。無數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沈連城,異口同聲的尖聲吼道:“不地道……”
當下嚇得沈夫人直接翻了白眼暈倒在地,沈老爺雙膝一軟跪在了沈增壽的面前。對著這些故人連連磕頭,同時嘴里哆哆嗦嗦的說道:“請……各位叔叔大爺給句話,連城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惹得長輩們生氣了。連城回去一定改,一定改……”
聽到了自己侄子這句話,沈增壽這才嘿嘿笑了一下。露出來嘴里幾顆孤孤零零的黃牙齒,說道:“憑什么每年祭祖的時候,你們長房的貢品都是整羊整豬,燒的紙錢都用大車拉。我們這些旁支老少爺們幾個人才能分到條一拿(一巴掌)長的臭魚,紙錢也就那么兩三張?這個還不算,祭祖的時候他們那些臭不要臉的,還去你們長房磕頭裝什么孝子賢孫,不管自己的親祖宗!怎么你們長房姓沈,我們旁支的就姓王姓趙嗎!”
這幾句話才讓沈連城知道了問題出在什么地方,自己是沈家的長房長孫,加上又是方圓百里數一數二的富戶。每年清明、鬼節祭祖的時候,旁支的沈家人都趕到他這里幫忙湊熱鬧,反而將自家的先人都晾在了一旁。想不到這些故去的遠房親戚們挑眼了,不過就算要鬧也是去鬧自己的不孝子孫吧?找他來鬧算是什么事……
不過事到如今,鬧到了沈老爺的頭上他不認也不行了。當下,沈連城一邊磕頭一邊繼續說道:“連城知道了,以后不論清明鬼節還是各位長輩們的陰壽,都是長房牽頭一起辦了。三牲貢品,紙人紙馬什么的一應俱全……幾位長輩還有什么訓斥說出來就好,連城一定照辦。”
說到這里的時候,沈連城偷眼看了看身前的沈增壽。見到他的臉色緩和了一點之后,繼續說道:“要是再沒什么事情,就讓我們兩口子回吧。我家里的沒見過市面,再把她嚇個好歹……”
“別急著走啊……你以為這些多叔叔大爺回來看你,就是為了那仨瓜倆棗的貢品嗎?”說到這里,沈增壽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起來。頓了一下之后,看著沈老爺繼續說道:“實話告訴你,今晚我們是來給你報信的,明天咱們沈家將會有一場塌天的大禍。辦的不好,不止是你們長房,就連我們旁支的沈家老少都會受連累,弄不好姓沈的就要絕了根。連城啊,不是叔叔大爺們嚇唬你,天亮之前,你就要帶著堡子里的老老少少逃出這里。往奉天那疙瘩跑,你們離奉天越近就越安全,記得啊,是沈陽,千萬別瞎目虎眼的跑到蛤蟆嘴,到時候老少爺們兒誰也救不了你們。切記、切記啊……”
這句話還沒有說完,天空中又響起來一聲炸雷。這聲雷響的聲音巨大,整個地面都跟著顫抖了起來。沈連城被嚇的一哆嗦,同時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等他再睜眼的時候,眼前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一般的變化。
沈老爺第一眼見到的是黑乎乎的房頂,緩了半天之后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自己家中的床上。這時候的沈連城身上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濕透,正在“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的時候。突然聽到睡在自己身邊的老婆一聲大叫,隨后沈夫人一下子坐了起來,渾身冷汗的呼呼喘了幾口粗氣之后,瞪大了眼睛顫著聲音沈老爺說道:“當家的……我做噩夢了,咱們倆陪著一群死鬼們看戲……可嚇死我了……”
第二章 記憶的大門
“沈生,你冇発夢,醒下啦(沈先生,你是不是做噩夢了,醒醒)”一個女人的廣東話將我從夢魘當中拉了回來。
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就見一個四十來歲的女看護站在面前。她身后的電視機在重播昨晚的新年倒計時,窗外的陽光斜著射進了房間當中,原來我是在躺椅上做了一個白日夢。只是夢到的情景和八十年前,沈連城和我說的一摸一樣。過了這么年,為什么我會夢到這個……
看到我沒有什么事情之后,那個叫做桃姐的看護這才松了口氣。隨后一邊用毛巾替我擦拭額頭上的冷汗,一邊用著半生不熟的國語繼續說道:“沈生,剛才你一直在喊鬼、鬼的,是不是発噩夢了?”
接過桃姐的毛巾,擦了幾下額頭上的汗水之后。我沖著她苦笑一下,說道:“你聽錯了,哪有什么鬼?夢到有人向我追債,追了快五十年……”
“沈生又在說笑啦,你那么有錢,怎么可能欠別人的錢?”桃姐服侍我幾年了,知道是在說笑話。看到我沒有什么大礙之后,便開始忙活其他的事情了。
自搬從到新加坡居住,差不多也有半個世紀了。年少時幾次機緣巧合讓我的身體強于常人,雖然早已經進入了耄耋之年,不過往年的身體檢查時,得出的結果總是身體健康,比尋常五六十歲的‘年輕人’還要好些。只是畢竟快一百歲了,今年檢查身體時,多了一個高血壓的毛病,醫生囑咐我不要激動。九十七歲的老家伙什么沒見過?還能激動到哪去……
我很久沒有做過有關家鄉的夢了,怎么會突然間夢到叔叔講過他做過的噩夢?難道我的大限已經到了,這就要到下面去見他老人家了嗎?
就在我有些恍惚的時候,桃姐再次進到房間,對著我說道:“沈生,門口來了幾位內地客人。他們說是你朋友羅四維的后代,想要拜訪一下……”
沒等桃姐說完,我已經有些興奮地打斷了她的話:“羅老四的孩子?快請他們到客廳……算了,老四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帶他們來這里見我。按著東北老家的規矩,家里來客人是要直接上炕的。”
片刻之后,桃姐帶著兩個三、四十歲的男人走了進來。看到房間里唯一一個人之后,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男人看我有些遲疑,當下直接說道:“沈爺爺,您不認識我了嗎?我是羅建國,爸爸年來新加坡那次還是您老人家招待我的。這是我兄弟羅建軍……”
我努力的回憶了一下,八八年的時候好像是有個羅四維的孫子來新加坡游玩,還是我負擔全程的費用。只是隔了七八年,我這個將近一百歲的老人實在是記不清楚細節了。雖然記憶恍惚,不過面前這兩個人臉上還是能看到幾分羅老四的相貌,嗯,他們倆是那個老東西的孫子。
出于禮貌我還是笑著點了點頭,說道:“記得……你是羅建國,羅老四的大孫子嘛。你爺爺那個老家伙怎么樣了?去年通電話的時候還開玩笑說要來新加坡看看我,你們倆不是來給他打前站的吧?”話雖然是這樣說的,不過看到這哥倆;臉上的表情之后,我心里已經隱隱有了一絲不安。
聽見我提到了他們爺爺,羅家兄弟倆的表情變得哀傷了起來。羅建國嘆了口氣之后,對著我說道:“我爺爺他老人家上個月已經去世了,他是睡覺的時候走的,也沒有遭什么罪。壽終九十八歲,在我們老家已經算是喜喪了……”
“羅老四走了……”雖然心里有了準備,不過還是接受不了。當下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我的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雖然感覺不到外界的事務,不過就在暈倒的一剎那,記憶的大門突然打開,將里面塵封已久的內容,好像放電影一樣的宣泄了出來……
我叫沈煉,光緒二十六年(一九零零年)生人。幼年的時候沒有過幾天好日子,生我的時候,母親賀氏難產而亡……
我出生那天那天打雷閃電的,加上老婆難產而死,滿月的時候,我爹心緒不寧找了當地算命的孫瞎子給我算了一卦,說我命里克母。克得還邪性,無論親媽后媽都一起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