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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弗林斯的質問抑或是自言自語,郝斯特無言以對。他也很想知道這一切到底是為什么,他也希望有個人來解答這個問題。
“我的妻子恐怕和你現在的心情是一樣的。我離開的時候對我的妻子說,我是軍人,我必須要保衛我的祖國,保衛我祖國的人民。可事到如今,我既沒能保衛祖國,也沒能保衛祖國的人民。現在,我連我的家人都保護不了。”郝斯特的心情非常沮喪,他知道凱瑟琳一定著急壞了,她得不到他的任何消息,甚至會以為他已經陣亡了。他虧欠她太多,他希望還能有機會彌補。
“您保護了我!謝謝您!”弗林斯沖著郝斯特晃了晃酒瓶,又喝下了一大口,“不論勝利還是失敗,你們都是最棒的軍人!”
郝斯特笑了笑沒有說話。
入夜,郝斯特先走出了地下室,他先仔細觀察了一番,發現外面沒什么動靜。便招呼弗林斯一起把尸體拖了上來。兩人借著夜幕的掩護悄悄把尸體運到了花園里。正如郝斯特所說,花園中的泥土全部被翻了起來,形成了好幾個大坑。他們把尸體扔了進去,為了保險起見,郝斯特事先在屋里剝光了他們的衣服。這樣即便被人發現,也不能很快確認死者的身份。之后,弗林斯在一旁放哨,郝斯特則拖著傷腿用鏟子將幾個坑填平了。做完這一切,郝斯特累得滿頭大汗。幸好今夜沒有人出沒,他和弗林斯又悄悄潛回了家。
回家后,弗林斯用剪子把蘇聯人的軍服剪成了條狀物,并將它們和其他廢物分別裝入了幾只垃圾袋中。準備分批次將它們扔到垃圾桶里。臨近黎明時分,所有的事情才算告一段落。弗林斯驚魂未定地睡著了。郝斯特扛了一陣,也沉沉睡去。這一夜總算無事。第二天一整天,也再沒有蘇聯人闖進來。弗林斯總算稍微踏實了一點。
又過了兩天,可能是蘇軍的高層終于“意識到”自己部隊的暴虐行徑了,開始逐漸制止士兵們的放縱行為。再加上更多美、英、法部隊的進入,柏林的秩序開始漸漸恢復了。弗林斯主動提出要郝斯特回到沐瑙去和家人團聚。
“我想我應該再多等幾天。等秩序完全恢復的時候再走。”郝斯特還是不太放心,他怕蘇聯人再次獸性大發。通過十幾天的相處,他和弗林斯建立了深厚的友誼。而蒂姆弗林斯也非常喜歡他,甚至對他產生了一絲依賴。
“您真是個好人。”弗林斯發自肺腑地說道,“我真心希望您和你的家人能早日團聚。”
“我也希望您的丈夫可以平安歸來。”
就這樣一直到五月下旬,對柏林的戒嚴放松了許多。市民們可以出入柏林城了。郝斯特穿著弗林斯先生的衣服,踏上了回家之路。這一次,他再也不會離開他的家人了。他定會一心一意地履行他對凱瑟琳曾經的承諾。
chapter 257 在戰俘營里
當郝斯特風塵仆仆地回到家中的時候,凱瑟琳簡直激動的快要昏過去了。她抱著郝斯特又哭又笑,郝斯特花了好大一陣時間才把妻子哄平靜下來。從戰爭結束到現在,二十天的時間過去了。凱瑟琳沒能得到郝斯特的一丁點消息,怎能讓她不著急?她陸陸續續地了解到柏林的慘狀,她怎能不去多想郝斯特可能經歷的遭遇不過好在,他總算是平安歸來了。唯一的問題就是,郝斯特一直沒能真正地養傷,他的腿傷一直沒好,現在走路有些跛。凱瑟琳請來了醫生,醫生仔細看過之后說沒有什么大問題,只是需要繼續休息。凱瑟琳這才放下心來。
奧利維亞看到平安歸來的郝斯特,發自心底的為他和凱瑟琳高興。高興過后,她又陷入了深重的憂慮。直到現在,派普一點音訊都沒有。她甚至不能確定他是否還活著。埃爾克有時總是會“爸爸,爸爸”的叫著,這讓奧利維亞心中的陰影更大了。郝斯特同樣擔心自己的弟弟,若是在平日,他大可以托軍中的關系打聽派普的下落。可是現在,整個德國都處于混亂之中。人人都忙不迭的和黨衛軍劃清界限,高官們忙著自尋出路,誰還有心思幫忙打聽別人的事兒?
就在幾天前,在戰爭結束前偷偷逃跑并企圖與英美單獨議和的希姆萊被英軍俘虜了。而在被捕兩天之后,他吞食藏在牙齒中的氰化鉀自殺身亡。除了他,戈林、里賓特洛甫、赫斯等還活著的前納粹高官們紛紛被捕,等待他們的將是最為嚴酷地審判。
轉眼間到了六月份,派普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奧利維亞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卻一點辦法都沒有。郝斯特冷靜地分析說如果他是在戰爭結束前就陣亡了,那么現在怎么也應該收到陣亡通知書或者相關的消息了。但是現在一點消息沒有,很可能是被俘了。按照派普隊的位置,俘虜他們的很可能是蘇軍。當郝斯特說到這里的時候,奧利維亞差點沒昏過去。她早就聽說了蘇聯人在德國境內特別是柏林的暴行,她當年還聽說過蘇聯人虐俘的種種事件,被蘇聯人俘虜,無疑于直接被判了死刑。
郝斯特看奧利維亞快要承受不住了,馬上改口說如果警衛旗隊師選擇主動投降的話,那么師長奧托·庫姆一定會帶著部下去美軍戰線向美國人投降的。誰也不想當蘇聯人的戰俘。奧利維亞這才緩過了神。
就在全家人都在為派普的安危而擔心的時候。我們的當事人派普先生正在郁悶地待在美軍戰俘營里。被俘后,他和保羅·古爾很快就被分開了。派普因為在阿登戰役中的一系列“杰出”表現而被美軍列為了重點關注對象。他被單獨關在一個房間里。有專人24小時寸步不離地盯著他。每當派普看到那些嘴里嚼著口香糖吊兒郎當端著槍來回溜達的美國士兵時,氣就不打一處來。這樣無組織無紀律的軍隊,居然就把他們打贏了!而美國人看到他的異樣眼神和怯怯私語更讓他不舒服。派普擔心妻子和孩子們的情況,他生怕他們受到自己的牽連。他曾對戰俘營的負責人,一位美軍少校提出自己想給家里寫一封信,卻被無情地拒絕了。他一再強調這是他的基本權利,任何人都不能剝奪。那位少校像看怪物一樣看了派普一眼,說自己會和上級取得聯系,再給他答復。這一“聯系”,半個月過去了。
六月中旬的一個上午,照例是戰俘們出來活動的時間。負責看守他的那名中士把派普帶到了空場上。所謂活動,也不過是按照既定路線繞幾個圈子罷了。不過這確實派普每天最開心的時刻,因為他能夠見到他的老戰友們。雖然不能讓以前那樣和他們大聲談笑,只能在靠近時低聲交談幾句,但這對他來說已經足矣。
看守派普的中士叫馬龍·約翰遜,家在新澤西州。今年剛滿20歲。這是個健壯的小伙子,一開始時,他對派普冷冰冰的。但總是趁派普不注意的時候偷偷觀察派普,被派普發現后又馬上若無其事地看向別處。大概是年輕的緣故,他還沒有學到那些老兵身上的不良習氣,更不會隨意對戰俘吆三喝四。時間久了,他偶爾會和派普聊兩句。他們默契地不談戰爭話題,只是聊自己的家人和家鄉。派普一口流利的英語讓約翰遜嘖嘖稱奇,順便還和派普學了幾句簡單的德語。這是個聰明的小伙子,派普喜歡聰明人。他雖然討厭其他美國士兵對他神神秘秘的態度,但對約翰遜還算認可。
派普是個老煙槍,在戰場上抽得更兇。可是到了戰俘營,沒有香煙供給了。在一次室外活動中,他親眼看到一名德國士兵因為煙癮犯了實在難受,而不得不去低聲下氣地懇求美國人給他一支煙。美國人笑嘻嘻地給了他抽剩的一小截,那個德國士兵如獲至寶地猛抽了幾口。那個美國兵在一旁哈哈大笑。這個場景深深地刺激了派普,他開始狠下心來戒煙。有時候煙癮一上來難受得要命,約翰遜同情他,要偷偷塞給他一支煙。派普干脆利落地拒絕了。這讓約翰遜對派普產生了一絲敬佩。
“快看,那不就是第三帝國的漂亮寶貝嗎?”(注)一個輕佻的聲音傳入了派普的耳朵,不過他聽若罔聞,繼續散步。一旁的約翰遜皺了皺眉頭,但沒有說話。
“嘿,漂亮寶貝!快看我們一眼!哈哈哈哈哈哈哈!”另一個聲音響起,派普咬了咬牙,決定不理會他們的挑釁。身在戰俘營,還有什么屈辱是不能受的?
“你說會不會有男人喜歡他?”第一個聲音問道。
“那可說不好,軍營里都是男人。說不定就……”話未說完,兩個人就笑作了一團。
“詹姆斯、大衛,你們兩個人能不能閉上嘴?簡直吵死人了!”約翰遜終于聽不下去了,他大聲說道。
“我說馬龍,你不會也被他迷住了吧哈哈哈哈哈!”那個叫詹姆斯的人調侃道。
“住嘴,你這個混賬東西!”約翰遜發怒了,他惡狠狠地瞪著自己的戰友。
“你說什么?”詹姆斯被罵了之后也勃然大怒,他氣勢洶洶地向約翰遜走來。
“嘿,嘿,我說伙計們!別讓德國佬兒看我們的笑話!”叫大衛的一見事態不對,趕忙拉開詹姆斯。
“別攔著我,我要教訓這個吃里扒外的家伙!”詹姆斯不依不饒。
“詹姆斯,你剛才不該那么說馬龍。”大衛小聲說道,詹姆斯卻一把甩開了他的胳膊。
“先生們,今天天氣不錯,你們看起來很閑啊?”戰俘營的負責人,戴維斯少校的適時出現打破了僵局。他嚴厲地看著發生矛盾的部下。厲聲說道,“你們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而感到羞恥!詹姆斯·萊恩中士,你用言語侮辱并企圖毆打戰友,罰你三天禁閉,立刻執行!”
“是,長官。”詹姆斯垂頭喪氣地說道,他不甘心地瞪了約翰遜一眼,悻悻地去了禁閉室。
“大衛·瓊斯上士,你應該檢討自己的言行。罰你繞場跑50圈,不跑完不準吃午飯!”
“是,長官。”大衛二話沒說去跑步了。
“還有你,”戴維斯少校又看向約翰遜,“馬龍·約翰遜中士,公然和戰友爭執,繞場跑50圈,不跑完不準吃午飯!”
“是,長官。”約翰遜郁悶地跑步去了。
戴維斯少校走到派普身邊輕聲說道:“在約翰遜中士受完懲罰之前,我親自跟著您。”說罷,頗為責怪地瞪了派普一眼,仿佛他應該為整個事件負責一般。
中午,當派普吃完午飯坐在床邊休息的時候,約翰遜滿頭大汗地出現了。他順著墻邊坐了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你跑完了?”派普走過去問道。
“嗯。”約翰遜擦了把汗,“不過沒趕上午飯。還挺餓。”
“我給你留了一塊面包。”派普從衣兜里掏出了一塊面包,從欄桿間遞給了約翰遜,“只是不太可口。”戰俘的伙食自然比不上軍人,這一點派普很清楚。
“太謝謝你了!”約翰遜接過了面包,喜笑顏開地說道。然后大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我應該感謝你。”派普說道。約翰遜咧著嘴笑了笑。嗯,這面包是不太好吃。
有時候,派普覺得美國人也沒那么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