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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帶沈意取了文件回來,這么一來一回就是兩個小時,他覺得自己今天什么也沒干,光開車了。
本是累的不行,想打發司機送沈意回去,想起陸青時還在致明待著,怕他惹出什么亂子,只得扶著腰又上了車。
行程過半時,沈意突然合上了手里的電腦抬起頭,笑了笑道“嶼哥,你說敬堂到底是怎么想的。”
管家瞄了一眼后視鏡,也笑了,“先生的想法多著呢,別的我不知道,估計他現在就想著讓我趕緊把您送回去,陪他吃晚飯。”
“嶼哥說話可真是滴水不漏。”沈意嘴角的笑容凝滯了一瞬,也懶得兜圈子了,直截了當道“上次請你把那些話轉告給陸青時以后,他是怎么答的?”
看著長達90秒的紅燈,管家踩下了剎車,回過了頭。
“沈先生,按理說,憑著您和先生的關系,我沒理由不幫您,可是一個是沒這個必要,一個是…我真下不去手。”
“這話怎么說。”
“我就直說了吧,他現在的精神應該是有些問題。”
沈意一愣,想起陸青時的言行舉止,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
管家往前瞥了一眼,看著沒剩幾秒的紅燈重新啟動了車子,繼續道“他對外界的反應很遲鈍,我刻意算過,平日里要是和他說些什么,要等上三秒才能看到他有反應,也就是和我還能有個應答,要是換成其他人,他就直接把自己縮起來,低著頭裝聽不見。”
“吃飯就更是…平日里只要我不去叫他吃,他就不敢去,就算吃了,也不敢吃飽,問怎么回事,他說先生說過,他吃飯就是在浪費糧食,正常人哪會當真啊,他卻深信不疑,那次被拴在樓梯上餓了好幾頓,也不敢問誰要一口吃的,要是我再晚回去兩天,不知道是不是就餓死了。”
“嶼哥可真是在世活佛。”
沈意這話不可謂不算嘲諷,管家還是一笑,“沈先生,我是濫好人不假,可也不是什么事都管,什么人都幫的,雖然也是看他可憐,但還有其他的原因。”
“怎么,你是他家親戚?”
“您真幽默,當然不是,只是我覺得,當初的事情發生時,我們都不在先生身邊,算不得當事人,這是他們兩個的事,先生對他做什么,那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旁的人沒有資格說什么。”
“我若是如您所愿,在先生看不見的地方往死里折磨他,有一天被先生知道了,先生該怎么想您?況且,就算我做了,就真的能把他逼走了嗎?他也有可更依賴先生,更不愿意離開。”
沈意聽著聽著,打開了車窗,管家繼續道“我既不會幫他,也不會害他,不過就是把他當個人罷了,罪犯還有人權呢,沈先生,我這點微末的善心,算不得過分吧?”
“不過分。”
深意把車窗升了上去,眸子靜靜的看著窗外,“不用你做什么,你只要像你自己說的一樣,別做多余的事,就足夠了。”
不知怎么,管家聽著心頭更緊了,他蹙著眉,漸漸又松開,不管怎么樣,他已仁至義盡,往后的,就靠陸青時自求多福了。
車子開回了致明,看著沈意的背影,管家還是決定還是先照顧一下自己的“老腰。”
十幾臺按摩椅在一樓擺著,他隨便選了一臺,坐上去以后,還跟個老年人似的,長吁了一口氣。
沈意站在電梯里,手指在面板上劃過,最后按下了20層。
林敬堂在這層和頂層各有一間辦公室,這間更多算是個休息室,是和沈意共用的,甚至于平日里,是沈意在那兒的時候比較多。
他出了電梯,正巧遇到了溫常,他手里捧著咖啡,走的飛快,“沈總,您回來啦。”
“這么著急,怎么了?”
“還不是給晴水分公司那邊的人開視頻會議,京園的圖紙出來了…boss說他要的是園林,不是公園,生了好大的氣,這么一會兒已經問我要第三杯了。”
“自己的身體自己不知道,還敢喝這么多。”
沈意把咖啡奪了過來,動作突然頓了頓,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溫常,把一絲異樣斂回了眉心,笑道“京園的事不是早就預料到了嗎,怎么還動氣,我把預案整理一下,一會兒就給他送回去。”
“太好啦!”溫常像看救世主似的看了他一眼,高高興興的走了,而沈意,則進了休息室。
他敲了幾下門,發現沒人應,就用指紋解了鎖,走了進去。
“敬堂?”
明知他在會議室,沈意還是狀似找了一圈,而那個在桌下的人,則屏住了呼吸,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他記得這個聲音,所以害怕。
沈意瞇眼看了看桌下那雙手,坐到了沙發上,他拿起手機,撥向了自己的另一個備用機,在響了三聲以后掛掉,然后開了口。
“喂,嶼哥。”
“剛才忘了囑咐你,千萬別再給敬堂吃安眠藥了。”
“我拿到了他前幾天的體檢報告,上面說他因為對安眠藥嚴重依賴,肝功能都受損了,以后一定要戒掉。”
“是…我知道就算你不給他,他自己也要吃,但是總不能放任他糟踐自己的身體吧。”
“這樣,我知道他的藥放在什么地方,書房桌子里有三個抽屜,不一定是哪層,反正有個暗紅色的木盒,我上次看見他把藥放進去了,你去把它偷出來好不好。”
“他今天喝了那么多咖啡,晚上睡不好肯定就要吃藥,我知道你為難,可是我今晚有重要的事,實在是沒時間看著他。”
“好吧…那我再想其他辦法,真是讓人操心。”
一陣腳步聲過后,門重新被合上,陸青時悄悄的從桌后抬起頭,眨了幾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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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敬堂開完會回到20層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下去了,林敬堂站在門口,對著漆黑一片的屋子掃了幾眼,竟然沒找到他的蹤跡。
他打開燈,房間瞬間亮起,他走進去,陸青時也剛巧偏過了頭。
他跪在窗邊,還維持著那個姿勢,頭貼著地面,屁股翹的高高的。
“走了。”
陸青時笑了笑,窗外的萬家燈火映在他的半邊臉上,明明像是煙火般燦爛的景色,放在他臉上,平白的多了幾分落寞。
他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的跟著林敬堂走了出去,站在電梯前,陸青時緊緊的攥住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