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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展,緊急抑制劑。”坐在三個顯示器面前的江子協向正在切菜的江展伸出了手臂。他的手上戴著一串佛珠,桌子上還擺著一尊小的觀音佛像。作為omega的江子協現在正處于發情期,他卻忙著修復他開發的超現實游戲,只能靠緊急抑制劑暫時解決。
江展是江子協親手創造出來的仿生人。他聞聲便放下手里的活來到了江子協身邊。他首先掃描了一下江子協手腕上的三個針孔,又看了看他布滿紅暈的臉,“主人,您先至少休息三十分鐘,才能達到工作的最高效率。”
“呃,那好吧。”江子協感覺自己也有點撐不住,就鉆進了被窩里,“那三十分鐘后記得叫醒我。”
“我不會失職的。”江展在自身的處理器中調了個一個小時的鬧鐘,幫他掖了掖被子。目前的最高技術只能將仿生人做成beta,所以江展自然也是beta,對江子協來說很安全。
當江展起身要走的時候,江子協拉住了他的衣角。
“嗯?您還有什么要吩咐給我的嗎?”
“……”江子協深深呼了一口氣,他能感到未得到抑制的情欲正逐漸擴散到全身,“我有點難受……呼……你還是先幫我注射……”
“不行。抑制劑帶給身體的代謝負擔很大,況且您今天已經超量注射了。”江展拒絕了他。他看著自己被發情期折磨的主人其實也十分心疼,但又不能為他做點什么。
江子協的視野有些模糊,他甩了甩腦袋讓自己清醒,柔軟的黑色發絲便隨之晃動。“那……你咬一下我的腺體,說不定能緩解一下。”
“什么?我并不具備這種功能……唔!”江展被江子協扯到了床邊,并被壓在了他身下。江展錯愕地看著自己的主人,他最先進的的多核處理器居然不能對這種突發情況作出響應,江展只能像根木頭一樣僵在床上。
幸好江子協只是趴在他身上,蹭著他的臉,“嘿嘿……好涼快……”
原來只是用他的身體乘涼,江展松了一口氣,隨即調低了自身的體溫。
“對了江展,我最近開發了仿生人登入的功能,你幫我試試。”江子協在桌邊摸來一塊像芯片一樣的小金屬片,并貼在了江展的太陽穴上,“按這里可以啟動。”
以江展的視角,正好能透過他寬松的睡衣而看到他里面的肌膚。江子協在以前的科研中心里經常干重活,江展都是他一個零件一個零件拼裝打造出來的,身體因此沒有一般的omega那樣嬌弱。不過他正處于發情期,體溫要比平時要高,胸口上的肌膚透著些紅,還掛著些汗滴。江展不好意思地別過了視線,“……好。”
江子協本來是負責將意識永久保存到物質載體的科研人員,但斂財無度的資本家在壟斷了抑制劑后,身為omega的他就被“自愿”辭退了。失業后的江子協通過新聞得知佛教的最后一片凈土要被開發成房地產,就想到可以開發一個帶有佛教元素的超現實游戲。
在游戲里,玩家扮演的角色是自己。玩家在游戲中的五感均和現實中一致,游戲事項來源于玩家的日常,不同的做法會影響善惡值,善值決定抵消孽障,獲得智慧和悟性的程度,是下世輪回的基礎;惡值在玩家“陽壽”結束后決定下地獄的刑期與層數。除此之外,游戲里還內置禪師解惑和悔過等系統,也可以在游戲中選擇剃發入教,皈依佛門,體驗出家的生活。
游戲的每個登入器都是獨立的,支持登入器運行的是玩家腦中的生物電,或者仿生人的擬生物電,只需要極小的電流就可以運行到報廢。玩家的意識一旦上傳到就會永久保存,除非自己注銷。
這樣新穎的游戲吸引了大量的游戲廠商與江子協簽約。這本來是件好事,但最近頻頻被黑客攻擊,而且只有江子協一個人會修復。兩天沒睡覺的江子協一趴在江展身上就是呼呼大睡。
江展被他壓著也沒辦法起身,就按了一下登入器的開關來測試他開發的新功能。
經激活的登入器閃爍出白色的菱形光流,光流逐漸改變軌跡,最終匯聚成一個“卍”字。
一陣白光過后,江展面前出現了一句游戲導入語。
【善惡報應皆因果,無住生心如是觀。】
游戲版面只有干干凈凈的幾個按鈕,上方有兩條顯示欄表明目前的善惡值,其他什么都沒有了。街景和現實的一致,有幾個量產型的仿生人警察在搬運昨天餓死在街頭的乞丐尸體。江展試著走了幾步,系統就跳出來一個提示:
【新任務:為主人購買抑制劑。】
江展于是輕車熟路地往前走了幾百米,通過一個地下酒吧來到了上次購買抑制劑的地方。抑制劑被壟斷后從必需品變成了奢侈品,現在的正規藥店都沒有銷售了。
“身份證或仿生人登記證。”一個抽著煙的男人把江展擋在了門口。
江展:“我上次來的時候你們沒說需要這個。”
男人的態度強硬,“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
江展從懷里取出登記證遞給了他。
“zx-01?沒聽說過的型號。”男人對著他的登記證直搖頭。來黑市購買廉價抑制劑的大多數都是些沒有工作的社會底層者,失業的江子協沒有工作證,相關部門又拖拖欠欠不給他辦營業執照。所以江展只能到這買。
“我是私人訂制的,在市面上不流通。”江展從他手里拿回了自己的登記證。
既然有登記證,那就證明他是合法生產的。男人把他放了進去。
江展一進到里面,就看到幾個男人聚在一張矮小的木桌上打牌賭博。煙味、汗味和信息素一股腦地沖進他的鼻腔,江展被刺激得咳了兩聲。
嗯?自己應該沒有信息素感受器吧,江子協的信息素他都不能聞到,那為什么能感受到這群alpha的信息素?
有一個男人注意到了江展,“抑制劑是嗎,片劑兩百,針劑……”
“請給我一盒針劑。”針劑的效果較片劑好,副作用也少。
“嗯……你等下。”男人從賭桌上起身,就像從座位上扯掉粘在上面的口香糖。但他沒有去取抑制劑,反而向江展走來。他捏住江展的下巴,將他的臉左搖右晃地觀察起來,“你是仿生人嗎,這細皮嫩肉的,看著不像啊。”
江展銀藍色的眸子從容地注視著他,明明是禮貌用句,話語間卻透出幾分輕蔑,“請問是錢的問題嗎?你們想要多少,我可以出雙倍。”
“呵呵,這不是錢的問題,我們倒可以免費給你。我們這幫大老爺們雖然賣著omega的抑制劑,但其實已經很久沒碰omega了。實在憋得難受,你滿足我們一次,我們就給你雙倍的抑制劑。”
越來越多的男人圍在江展的四周,用不懷好意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江展的容貌雖然算不上非常出眾,但十分耐看,淡眉柳目,面容清雋,不是像明星那樣千篇一律的美麗皮囊。再加上他禮貌的語氣,很難讓人不喜歡。
江展不動聲色地拍開了男人的手,“抱歉,我并沒有搭載這個功能。”
“不試試怎么知道有沒有?”他們開始在江展身上動手,就像分工明確的慣犯一樣,一個抓住他的手腕,一個扒開他的衣服,一個在他下體亂摸。
“……”江展著實被惡心到了,“恕我失禮。”
他從男人的虎口中抽出手腕,隨即一拳落在他的臉上。接著又抬腿將另一個男人踹倒在地,最后一腳踢飛男人匆忙從懷里掏出的槍。
“打擾了。這是我的賠……”江展本想從內置的數據錢包里將幾張鈔票實體化并放在賭桌上,但是內置系統遲遲沒有響應。江展于是加快腳步離開了這里,去找下一家。
【系統提示:本次任務結算惡值增加5。】
江展:“我這是正當防衛。”
【系統提示:扣除誤増的5悪值。】
這還可以討價還價的嗎?!
江展耳中忽而響起震耳欲聾的梵音,眼前的場景迅速變形虛化,在一次次崩塌后又重新構建,最終變成一座座筑在云端的寺廟佛塔。
怎么會變成這樣,難道剛才是被黑客攻擊了嗎?江展邊走邊打探四周的情況。
他發現前方有一棵巨大的菩提樹,菩提樹下的青年身穿一襲深色藍羅袍,赤足,腳踝上系著一串銅腳鈴。他口中念著晦澀的經文,左手捻著佛珠,右手持一個玉凈瓶,瓶身微傾,從里面源源不斷倒出的甘露直直落到下方的蓮池中,澆打在堅硬的金屬蓮花上。泛著金屬光澤的花瓣在接觸甘露后重新變得柔軟粉嫩,并隨著甘露澆打而輕輕晃動。
這是江子協在修復bug時在游戲中的形象,未經授權的登入器是看不到的。可能是被黑客攻擊,江子協臉上顯示的是一串亂碼,江展不知道他是誰。
江展想打開內置的搜索引擎對這串亂碼進行逆譯,但是他感覺好像打開不了,這個功能就像被卸載掉了一樣。不光是這樣,他感覺自己作為仿生人的所有功能都失效了。
青年注意到了他,并對他開口,“鏈変粈涔堜簨。”
江展一頭霧水,“不好意思,請問你能再說一遍嗎?”
青年略作思考狀,隨后從蓮池中取下一片花瓣。他銜住花瓣后,亂碼都恢復了正常,露出一張秀氣的臉,“這樣呢?”